正文 五十七、相遇 (第2/2页)
小内侍刚才那番话说实在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是要挨揍的,此刻他心里也是惶恐,毕竟宫里的大监次监等都会同宫里其他大人打交情攀关系,要是眼前这位大人把他刚才那番话说出去只怕自己就要完了,一想到这,小内侍的眼便更是红了,大有掉泪的趋势。
陆衍见他这般战战兢兢,越发觉得他实在可怜,但看着他一脸惊恐的样子却又想着逗弄一下,于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听你这么说来,你们次监待你们很不好?”
那小内侍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听见陆衍的问话急忙摆手道:“没有的事,次监只是对我们要求严格一些罢了。”
陆衍听他这样急忙解释的样子总算是憋不住,微微提起嘴角笑道:“你别害怕,我并不认识你们次监,你若是有什么想要抱怨的也可以同我讲讲,我虽未必能棒帮到你什么,但听听也是无妨的。”
那小内侍见陆衍态度亲和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似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她识破了,脸颊微微有些羞涩的泛红。扭捏了一会儿问道:“大人,您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在御前当差的吧,为何我竟没见过您?”
陆衍正要回他,突然间一个年近三十多的内侍自拐角处走来,拖着一双鞋,一手扶着腰,两眼四处望着,嘴上还不停骂骂咧咧着,等见到站她身后的小内侍便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叫你去打水,你倒是躲着给我偷懒来了啊!皮痒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畜生!”说着便四周看了看,自院角抽出一根藤条便向着小内侍挥过来,那名小内侍见藤鞭就要打到自己,下意识缩紧身子,却未见他躲开,陆衍刚才便见他手腕处皆是伤口,想来平日里没少挨打,挨了打也不能躲,越躲只怕打的越多,天长日久便成了习惯,只认命挨打却无力还手。
陆衍眼见着藤条就要打到,又见他这般畏惧,本是不管她的事的,但她还是下意识便出手将那条藤鞭握在半空,藤条入手虽不是很疼,但也是用了八分力的,若是抽到那孩子身上必然皮开肉绽,这下子便是陆衍也有些生气了,用力将藤条往旁边一甩,那名内侍吃不住力,顺带着也被甩往一旁,原就受伤的屁股顿时坐在地上,疼得那人自地上一跃而起,可双脚偏又在这时候崴了一下,立时又狠狠坐在了地上,两番夹击之下,那人已是疼得呲牙咧嘴,鼻涕眼泪一齐直流,侧躺在地上嚎叫着。
那小内侍自陆衍出手之后便躲在他身后,小手偷偷捏住陆衍的一处衣角,又实在是怕被打,便只露出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人,被他那可笑的样子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躲在陆衍后面捂住嘴偷笑。
陆衍自然也看到了,心里也是愉悦,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那人嚎叫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人故意推他,怒火中烧之下,尚未看清楚人便指着陆衍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推你爷爷我!信不信我现在便宰了你!”说着还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屁股。
陆衍半弯下腰,拉出自己的牌子道:“亁街侍卫营,陆衍。你便是这定乾宫内侍营的次监善承是吗?”
那人听见陆衍乃是亁街侍卫营的人,虽不认识她,但好歹气焰消下了不少,只是语气仍是嚣张:“正是我,怎么了?侍卫大人,这里可是内侍营,可不是亁街侍卫营,本监想要训斥一个小内侍乃是我的权利所在,难不成侍卫大人也要管不成?”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还恶狠狠地瞪着陆衍身后的成德。
成德见此忙躲得更加严实,善承仗着自己拜的干爹是御前内侍大监便一向在这内侍营里作威作福,时常拿像他这样的小内侍出气,如今他见善承这般,担心陆衍被他连累便拉了拉陆衍的衣角想示意她快走,可陆衍倒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只冷笑道:“我自然是没这个权限的,你要责罚什么人那是你的事,我自然管不着。”说着便见那善承轻蔑地呲笑了一下,以为自己压住了陆衍的气势,便一瘸一拐地想过来拉走陆衍身后的小内侍。
可他的手还未伸到,便被陆衍挡住了去路,抬眼忽见陆衍冰冷的眼神,一时间竟觉身体好似一下子被冰封住了一般,那眼神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鬼一般,无情无心,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怨魂幽灵自她的眼中飘忽出来,扼住他的喉咙。善承的寒毛自脚底一路升到了头顶,全身的毛孔都像是窒息了一般收缩起来。心里暗自震惊于对方一个眼神便制住了他,又想着她也不过一个小小亁街侍卫,自己何必这样怕他,勉强忍住心里的恐惧,摆出一副蔑视的样子,退后半步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维护他?要知道在这宫里规矩最大,他坏了规矩自然就该受到惩罚。”虽这般说着,但其实善承的心里也是没底,他看这人的神情气度皆非常人所有,只担心自己别是碰上什么不该惹的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