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七、相遇 (第1/2页)
晚膳过后,陆衍同陆循为了将之前偷来的内侍服还回去,借着赌钱的由头,陆循先去了内侍营同那些内侍开赌局拖住他们,陆衍随后进了内侍营,将衣服放到换洗衣物的衣篓里,又找了一处角落将内侍腰牌随手扔在那里,装出一副无意间掉落的样子,查看了一下周围有无人发现,陆衍随即便想往回走。
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忽然间一个小内侍端着一大盆水摇摇晃晃地冲出来,正巧撞到转弯的陆衍,被他手里的水盆撞了个满怀。陆衍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身的衣服,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她大腿的瘦小内侍。只见他也因眼前的情况吓得愣住,端着个木盆僵立着站在原地,而后又看见陆衍穿的乃是御前侍卫的服饰,立时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忙丢了木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陆衍又看了一眼被木盆掉地溅起的水溅湿的布靴,顿时觉得这算不算自己偷人衣服的报应呢?苦笑一声,出声制止那名小内侍的求饶便垂手将身上还未渗透的水珠,见他跪在地上惊疑未定的样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陆衍的意思。
想来也是,御前侍卫在朝堂上也是有品级的,比起这些没有品级的内侍自然一个天一个地,虽然同在宫里当差,但两者的地位悬殊却是大得很。在宫里内侍若是冲撞了御前侍卫,侍卫是有权处置犯事内侍的,虽不会是砍头这样的极刑,但十几大板也是在所难免的。
看这名小内侍身量纤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来平日里定然也是一直战战兢兢地做事,说不定还受过不少责罚,所以如今才这般害怕。陆衍看着有些不忍,便又重新说道:“没事了,你起来吧,我不会因此责怪于你的。”
那名内侍没想到陆衍就这么放过了自己,顿时也有些诧异,怔愣在原地,眨巴着双眼看着陆衍。
陆衍低头仔细端详这名小内侍的长相,心想倒是个清秀的孩子,皮肤白皙,长得浓眉大眼,玲珑小巧的鼻子,浅粉的薄唇,两颊尚有两团小小的婴儿肥,陆衍看着直想拿手指捏一捏,有趣的是他的眼睛,并非定国人常见的褐瞳,而是更浅的金棕色,虽然两者看上去很相似,但这名内侍的瞳孔周围隐隐有一圈金色的圈,与常见的黑圈褐瞳还是有所区别的。
此时这双眼正也好奇地盯着陆衍看,陆衍的瞳孔也跟常人有异,乃是浅浅的琥珀色,看上去跟这个小内侍的还有几分相似,那名小内侍平日里应该因瞳色的关系没少被人羞辱,如今看到一个跟他相似瞳色的人自然觉得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只是大概平时隐忍已成习惯,即便心理上很是高兴,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陆衍从他那怯生生的眼睛里将一切都看出来了。
陆衍对此浅笑不止,见他还跪在地上便伸手道:“我说你可以起来了,跪在地上不疼吗?”
那小内侍受宠若惊地拉着陆衍的手站了起来,一边还道:“我没事,多谢大人关心。”说完见自己双膝皆是湿土,实在脏乱,见陆衍并未留意,轻轻地同袖子扫了扫膝盖上的尘土,陆衍顺手将地上的木盆拿了起来,发现这木盆乃是实心的,重得很,也难怪这孩子端着这个盆走得东摇西摆的。
小内侍见陆衍拿着那个木盆,忙想拿过来,边伸手想拿过边急道:“大人将那盆交给奴婢吧,仔细脏了大人的手。”
陆衍见他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似大人一般老成,既觉好笑却又觉得心酸。略晃过他伸出来的手,陆衍先一步往外面走去,小内侍一见只得急忙跟上去,看着陆衍稳健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他怯怯地看了陆衍一下,小心问道:“大人可是御前当差?为何会在这内侍营,可是有什么公干?”
侍卫营的人到内侍房能有什么公干,无非是内侍出了什么差错,上头叫人来押送调查。只不过陆衍并不是来公干的,但这时未免惹人怀疑,便侧首道:“我是来调查今早你们内侍营腰牌丢失的事。”
想起之前陆循说因她偷走了内侍营里面内侍的腰牌,那名内侍今早上值发现腰牌不见了挨了一顿板子,想想陆衍也觉实在有些对不起那人。
那名小内侍听此不疑有他,只道:“哦,就是善承次监腰牌丢失的事啊,大人你可真得好好查一下,善承次监因为这事莫名其妙挨了上头训斥,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直说要是找不到腰牌便要拿我们是问呢。”说着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将嘴捂上,双眼微红,惊恐地看着她。
宫里的内侍细分不同工种,其中以大监为首,统领一局内侍,下分三到四个次监,分别带领一队内侍,分班次上值管理。像他这样的是最末位的内侍,一局里的脏活累活皆是他们这样的内侍在做,懂事机灵的自然会主动讨好上级,这样平日里分到的工作也会清闲一些,可要是得罪了上级,那便是要往死里整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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