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八、尾随 (第2/2页)
陆衍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转身看向离去的陆循,此时的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陆循一心认为她不顾成德的未来,可分明她自己为的是大家的将来,才会迫不得已放弃成德,难不成为了成德而要置其他人于不顾?她承认对于成德而言她的选择确实对他不公平,但秦九遥需要的是一个除定国皇帝以外的预备傀儡,因此对于成德而言暂且是无性命之忧的,比起在现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时救他远比他们先逃脱之后再伺机营救要危险得多,且胜算也比现在要大得多。陆衍以为陆循能够想明白这一点,没想到自己当真是高看了她跟陆循的默契。
陆衍遒自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手,颓然回了营房。
刚进院子,便见姬昀披衣站在院内,陆衍心中一紧,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起来的,也不知道看没看见陆循回来,正犹豫要不要先不进去,姬昀已经先她一步发现了她,出声喊住她。陆衍见他已经发现了她,只得进去,尽力平稳地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在这里吹冷风,当心着凉。”
姬昀听话会以一笑,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苦涩,只听他回道:“你不也一样,这大晚上的,可是出去了?不会又是去会什么小情人吧?”说着当真被自己说的话逗到,竟也难得地呵呵笑了起来,只是夜深人静,不敢笑太大声,不过几声之后便用袖子捂住嘴巴,只眼睛仍揶揄地看向陆衍。
陆衍见他还在拿她之前哄他的谎话来笑话她,一时也有些尴尬,但如此倒也让她确定他并不知道陆循也曾出去过,悬着的心倒也放下了一些,从容地做出一副冤枉的样子道:“什么小情人?之前一次已然是麻烦了,哪里还能有第二次。”说着也不理姬昀的窃笑,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一边回道:“刚才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梦话,被吓醒了,之后便睡不着,便想着在附近走走,说不定走累了便能睡得着。”说完随即转头看向姬昀,问道:“你呢?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刚才没看见你?”
姬昀早就停下了对陆衍的揶揄,恢复了这几日的愁绪模样,坐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叹了一声,道:“我也是刚才被人起夜的声音吵醒的,心中烦闷本就睡不好,如此一来更加烦躁,索性披上衣服出来看看月光也好,散散心里的闷气。”说着抬头看向天上那圆暴雪之后越发明亮的月亮。
陆衍刚才的问话本就是为了试探姬昀是否有发现她跟陆循出去的事,听他这样说来,应是陆循刚回来时才醒的,只是他以为陆循是起夜才从外面回来的,如此倒也合情合理,姬昀虽然这几日沉稳了许多,但一个人的心性转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因此陆衍还是选择相信姬昀的话。
见他看向月亮,眼中却尽是愁苦烦恼,连平日里舒朗的眉间也因这几日的烦闷而有了隐隐的纹路,可见姬昀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烦躁中度过。陆衍心里猜测的必然是与姬水烟入宫为妃有关,姬府如今虽明面上不曾表示过自己与任何势力的合作,但身处这场暗战的人眼中姬府已然向凌王靠拢,即便皇帝以姬水烟为筹码来交换姬府的帮助,姬铭胜的内心也没有一丝动摇,甚至于放弃姬水烟来换取凌王的信任。只是想必以姬昀的性格是绝对不愿意姬府将姬水烟作为弃子而嫁入皇宫的,回宫以前必然是极力与其父兄争执过,否则也不会一回来便一脸受伤的表情,不过想来姬铭胜必然也给他说明了其中的利弊关系,所以姬昀这次回来不是大发雷霆地臭骂皇帝,而是一个人郁郁寡欢,毕竟以他以往的个性,即便对方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哪怕他现在身处皇宫禁院,他也会第一时间来向他们发泄不满的。
如今木已成舟,姬水烟已然是皇帝的贵妃,姬昀就是心中再有多少不满也已经无法挽回,想来他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会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说到底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还没有强大到能够随意指挥的地步,在姬府安排这一切的终究是他的父亲,而他作为姬府二少爷,做任何事也必须为整个家族考虑,这也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