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九、行刺 (第1/2页)
陆衍正想说些什么话劝慰一下姬昀,却听姬昀淡淡出声,道:“阿衍,你说这世间为何不能有两全之法?为何人能够狠心到抛弃自己最亲近的人去换取一个未知的机会?权势比起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真的这般重要吗?”说着姬昀侧头看向陆衍。
陆衍见其眼眶隐有泪光,俨然这样的话在他心头已经积蓄已久,此刻找到她将它说出,姬昀心中顿时有种石头微微放下的感觉,然而这样的话经他口中一说,陆衍只觉苍凉无比,她何时见过姬昀露出这样的表情,困惑、无助、悲伤,仿佛像一个被家人抛弃却又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一般。
陆衍一时也有些如鲠在喉,自己刚被陆循指责出卖成德来换取自己的活命机会,如今姬昀又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可她自己与放弃姬水烟的姬铭胜又有何分别,他们同样以迫不得已,时局所逼这样的理由在掩盖自己的私心,说到底他们都是一路人,都是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抛弃之人,即便是血浓于水的至亲抑或是自己信誓旦旦说要保护的人。
将平放的双手紧握,陆衍想尽了一切可以为这样的行为掩饰的借口,却没有一个能说服得了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时的陆衍已然没了刚才的从容,眼神飘忽,低着头惴惴不语。
好在姬昀沉浸在自己的哀愁里,只看了陆衍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也未曾想过从陆衍这里得到回应,只是想找个人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也觉自己实在有些莽撞可笑,竟然把这些话就这样说了出来,要是旁人听见必然大做文章,好在对象是陆衍,姬昀对于陆衍自然是百分百的确信,相信她不会随口乱说。心情好了一些的姬昀也未感受到陆衍的异常,站起身来道:“明日还要值勤还是早些睡觉吧。”
陆衍也因此话回过神来,勉强笑着点头,站起身来。姬昀就着月光见其脸色苍白,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说着便要来扶她,陆衍摸了摸自己的脸,只道:“没事,可能有些着凉了吧,快些回房吧。”说着率先向营房走去,姬昀自以为是因为他硬拉着陆衍说话才害她着凉,当即也不再多说,只跟上去回了营房。
陆衍回到营房以后便是一夜无眠,心里一会儿是陆循指责她的话语,一会儿又是姬昀月光下含泪询问的神情,脑中两段话交织在一起,不断重复,直到了黎明也仍是睡不着。听见起床钟声敲响,陆衍自床上起来只觉头重脚轻,摸了摸额头,自己竟然发了些许热,陆衍不觉自嘲自己自穿越的那次重伤发烧以外还从未生过病,昨晚不过在寒风里待了一会儿,加上一夜未眠,自己竟然发起了烧,当真有些无语,心想,陆衍啊陆衍,你当真是出息了,下山之后不仅让自己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而无从逃脱,就连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体格也下降到只冻了一夜便发烧的地步,果然是出息了不少。
然而自嘲归自嘲,冷静下来以后,陆衍率先起床,换上了平时几乎不穿的厚棉衣,梳洗了之后又去厨房要了碗热热的姜茶,也不怕烫,一口闷下,随后坐在背风的座位上,一边等早餐上来,一边想闷出一些汗来也好。
吃过早饭,陆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便不请假,直接去了温泉宫值勤。
陆衍平日里几乎不怎么生病,这一旦生病反倒比起经常生病更加难受,好在温泉宫工作清闲,陆衍本身也不是意志脆弱之人,身体的轻微不适,陆衍也能靠着意识的清醒坚持住。只是她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这一天下来,虽不至于体力不支而晕过去,但是陆衍等到皇帝过来沐浴时也已经是头晕目眩,鼻塞耳鸣。
陆衍暗自郁闷,早知道还不如请一天假去休息养养病,只是她心里始终对于昨天看到的那个背影十分在意,陆衍仔细回想那个内侍的身形,脑海里总觉得自己曾近距离接触过,可她现在脑袋胀得厉害,想了半天只觉头越发疼起来。
抬手揉了一会儿,想想反正自己就站在温泉宫外围,若是那人专职伺候皇帝沐浴,必然也会再从这里经过,陆衍索性就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皇帝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过来了,陆衍正想着仔细查看,却发现皇帝的御撵后面竟然还另有一座轿撵,陆衍正疑惑平日皆是皇帝独自前来,今日还带了旁人,看轿撵的样式还是宫中妃嫔所用,皇后自不可能同皇帝一起过来,想来必是姬水烟无疑。
陆衍自上次赏花宴之后就没见过姬水烟了,因此对其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晚活泼俏皮的她。而此时陆衍跪在地上迎驾,偶然间的侧目,自轿撵的侧边窗口看到的却是一个华贵端庄的姬水烟,此时的她妆容精致淡雅,端坐在轿撵中,目不斜视,眉眼间有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之色,她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侧目而视,发现是陆衍,那一瞬间陆衍明显看见了她眼底的慌乱,也只是这一瞬间姬水烟自陆衍眼前一晃而过,进入到温泉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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