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各自肚肠 (第1/2页)
香榭院的小丫头不敢催他,直急得额头冒汗,急吼吼的在前引路,差点跳脚。
谢天扬却是不紧不慢,闲庭信步。说起来他和雨蝶也算青梅竹马,渐渐互生情愫。两家也是门当户对,亦曾有意结亲。陈大人和父亲都是手握钱粮实权的官员。常在钱堆里打转,难免眼馋心馋粘了手。两位都先后贪墨,只是父亲比较狡猾,嗅觉也灵敏,才拿他的婚姻换了林家的援手填上了大窟窿。果然不久后东窗事发,陈大人“受财枉法”,处绞刑,罚没家产,男丁流放二千里,女子充作官奴。陈家瞬间败落。
想着陈雨蝶从原本锦衣玉食的闺阁娇女蓦然间沦落成蓬头垢面吃糠咽菜的阶下囚,他的心里很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庆幸自己侥幸逃脱了同样的命运,还是怜香惜玉,反正他神差鬼使的花钱使力把她赎买出来,寻了个小院子安置。雨蝶劫后余生自然是感激涕零,他么,自来是惜花之人,于是两人理所当然的有了鱼水之欢。露水夫妻,极尽缠绵,不久雨蝶便有了身孕。他便索性接了回家,才有了如今的雨蝶姨娘。
谢天扬跨进香榭院的时候,雨蝶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紫晶抱怨着。一半真委屈,一半假伤心。一见到他的面,立即泪如雨下楚楚可怜的扑进他的怀中,“呜呜呜,等得望眼欲穿,可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嗯,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谢天扬松松的环了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泪痕交错的脸,顺手从旁边站着的紫晶手里扯过帕子递给她道,“擦擦吧。”都说女子梨花带雨惹人怜,那也要是娇怯怯的青葱少女双目含泪泫然欲泣才让人觉得满心怜惜啊!若是个眼泪糊了妆容,抽抽泣泣,鼻涕声与眼泪齐飞的妇人,哪怕原先容颜再美,又有哪个男人有兴致安慰?
紫晶低眉顺眼轻声柔语的送上一杯香茶,“公子,姨娘到此刻还没用饭呢,要不您陪着用些?”
“好,我就陪着用些。”谢天扬安慰的拍了拍雨蝶的背,“你先去洗漱,稍候我陪你用饭。”男人在外勾心斗角、争强斗狠,回了府就是全然放松寻开心的休憩时刻。红袖添香,温柔小意,软语温存,做个可人的解语花使得男主人欢颜才是为妾之本分。雨蝶也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种事当是清楚的,就该明理懂事才是。
见他轻描淡写的根本不问她因何难过,雨蝶又气又急的嚎啕大哭,“用什么饭啊?低贱的厨娘都欺到我头上来了。天扬,你要为我作主啊!想当初我也是个堂堂的侍郎府小姐,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伏低作小不说,连用饭都要受奴仆辖制,这是不把我放在眼中呢。”
看她双目圆睁歇斯底里的哭泣,谢天扬颇感头痛,耐着性子道:“刚才刘嬷嬷与我说道了,过几日府里要办春宴,估摸厨房也是急着收拾才出了纰漏。厨房管事做事一向来还算尽心,偶尔饭菜迟点也不算什么大错,你就别再纠结了,用了饭早点休息吧。”
她受了下人的侮辱,他竟然不当回事的粉饰太平,雨蝶失望的望着谢天扬,眼泪越擦越多,“天扬,你一个大男人不懂内宅事务。想当初我母亲主持中馈,府里多少人用饭,可从来没出过这种纰漏。分明是她们看我不得。前日也是,只不过是几道平日少吃的菜,我顺手要了,那个于大嫂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说话阴阳怪气的,尽噎人!今日又特意下我面子,还不是看我好欺负么?从小到大,我何曾受过这般奚落,你要给我个交待!不然,我和你没完。”
以前母亲和父亲吵架时就是这般理直气壮的,她最佩服的就是母亲了,有她在,一切为难事就都能妥贴。只可惜父亲被绞杀后,母亲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牢里缺医少药,不几日便撒手人寰。“我跟了你,屈居为妾,不让出门不让见客,衣食都要看人脸色,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想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丽娘,她也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却只是个庶女,要叫别人做母亲。想当初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官宦人家的嫡小姐啊!如今不仅要给个低贱的商户女晨昏定省,难道还得忍着让个下三滥的厨娘打我的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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