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书阁

字:
关灯 护眼
黄金书阁 > 万历新皇 > 王鳌伪造假抄家清单始未

王鳌伪造假抄家清单始未

  王鳌伪造假抄家清单始未 (第2/2页)
  
  而刘瑾的这份档案,是假的、或精心修改过的。
  
  这份造假抄家档案的出现,显示了一个封建官僚的官场阅历智慧,揭示了封建皇权之下朝臣普遍的恐惧心态。
  
  哪怕你退休十几年了,哪怕换了一个皇帝,你敢不保持恐惧吗?
  
  两份档案并列如此,透露出的信息居然是这个。
  
  历来对这一史料引用者比比皆是,但却从未有人言及于此。何故?
  
  王鳌史载是以清廉著称的。
  
  他明白地在两则抄家档案之后,写下刘瑾钱宁两人为“逆贼”的论语定性,就已清楚地表明了他自己的政治立场。
  
  他为了将来可能的危险而造出这样一份假档案,则很有必要,大有必要。
  
  展示一个封建官僚的恐惧与心机,这没必要吗?
  
  有的。
  
  附录:
  
  1,伪造的刘瑾抄家清单副本
  
  王鳌《震泽长语》网上可以全文检索。书中有关资料摘抄如下:
  
  。。。。。。。
  
  正德中籍没劉瑾貨財
  
  金二十四萬錠又五萬七千八百兩,元寳五百萬錠,銀八百萬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寳石二斗、金甲二、金鉤三千、玉帶四千一百六十二束、獅蠻帶二束金銀湯■〈〈古缶〉上皿下〉五百、蠎衣四百七十、襲牙牌二匱、穿宫牌五百、金牌三、衮袍四、八爪金龍盔甲三千、玉琴一、玉珤印一顆。
  
  以上,金共一千二百五萬七千八百兩,銀共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
  
  嘉靖初籍没朱寧貨財:
  
  金七十摃,共十萬五千兩。銀二千四百九十摃,共四百九十八萬兩,碎金銀四箱,碎銀十匱,金銀湯■〈〈古缶〉上皿下〉四百,金首飾五百十一箱,珍珠二匱金銀臺盞四百二十副,玉帶二千五百束,金縧環四箱,珍珠眉帶纓絡七箱,烏木盆二,花盆五,沉香盆二,金仙鶴二對,織金蠎衣五百箱,羅鈿屏風五十,大理石屏風三十三座,圍屏五十三摃,蘇木七十摃,胡椒三千五十石,香椒三十摃,段疋三千五百八十摃,綾絹布三百二十摃,錫器磁器三百摃,佛像一百三十匱又三十摃,祖母禄一尊,銅鐵獅子四百車,銅盆五百,古銅爐八百三十,古畵四十摃,白玉琴一,金船二,白玉琵琶一,銅器五十摃,巧石八十摃。
  
  於嘑!胡椒八百斛,世以爲侈也,而盛傳之。今觀二逆賊所籍,視元載何如也?聞昔王振、曹吉祥之籍尤多,官家府庫安得不空!百姓脂膏安得不竭!
  
  。。。。。。。。。
  
  2、刘瑾抄家清单的真实副本及理由
  
  王鳌得到的、未被他改动的刘瑾抄家副本原件或许是这样的:
  
  正德中籍没劉瑾貨財
  
  金二十四萬錠又五萬七千八百兩,寶钞五百萬錠,銀八百萬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寳石二斗,金甲二,金鉤三千,玉帶四千一百六十二束,獅蠻帶二束,金銀湯■〈〈古缶〉上皿下〉五百,蠎衣四百七十,襲牙牌二,匱穿宫牌五百,金牌三,衮袍四,八爪金龍盔甲三十,玉琴一,玉珤印一顆。
  
  与王鳌伪造修改的那份清单相比,这两份清单仅仅只有两处存在一字之差的“笔误”。
  
  一则是明清史学者中就已有人指出过的“八爪金龍盔甲三千”,应为“八爪金龍盔甲三十”。这种帝王才能用的东西,数量绝对不可能以千计。
  
  一则就是“元寶”与“寶钞”二者的一字之差。
  
  王鳌故意造出这样两则细微的笔误,是要掩盖他作假是有心而为的痕迹。
  
  弄出后面那个金龍盔甲数目变'十'为'千'的笔误,更能凸显出他老眼昏花地把前面的那句“寶钞五百万锭”看作了“元寶五百万锭”,绝非单一的孤例,并非纯属离奇巧合的偶然。
  
  这样一来,一切也就更显得真实而自然。
  
  除此之外,还需要具体地来分析这份清单的若干值得注意的细节。
  
  清单中的这些黄金,如果换算成今天的计量单位,合计约有4亿克、400吨左右。
  
  以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三千五百多年的诸朝累积,皇家手里聚敛到这么个总数,可能性还是有的。白银总数不到一千万两,相对而言,这数据也更合理。因为与黄金相比,它的市场流通量应该更大。
  
  这个数目与王鳌伪造的清单总数相比,缩水了数十倍。但王鳌只需要使用小小的笔误眼花、未及深虑等托词,就可以在未来可能有的君臣对答环节蒙混过去。
  
  王鳌笔记里所抄写的“银八百万又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这个极其怪异的数字记录,本来就令人觉着很别扭。
  
  推测起来,应该是五十两的元宝银共十六万锭,合计八百万两。其他散碎银块,则合计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
  
  这也恰好说明,那五百万锭,不是、也不可能是元宝,而只能是大明宝钞。
  
  王鳌笔记中抄录的刘瑾抄家副本,有两个存在一字之差可能性的笔误点,清单中没有一分钱的大明宝钞,却有八百万又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的怪异数据记录。除了这几个明白的可疑点,最关键的问题点在哪里?
  
  首先,王鳌在刘瑾家财清单的未尾,亲笔添加了一个“以上总计”。在同条目下最新的钱宁抄家清单,就没有总计。
  
  这个总计二亿六千万两的离谱数,显然是王鳌后来特意亲笔加添的。
  
  这样两份清单并列,一份特意明确标明出来庞大到不能达到的总数。
  
  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不言而喻。
  
  其次,《震泽长语》这本笔记,按王鳌的年谱记录,早在正德十年该书就已经完工。但这一则,却又明显加添了嘉靖初期抄朱宁(即钱宁)家的财产清单。
  
  这是王鳌对自己的笔记,在嘉靖初年有后来动手修改的证据。
  
  3,正德五年,刘瑾谋反案的处理结果:
  
  刘瑾,千刀万剐。
  
  刘瑾的家人,共有15人被斩首,妇女皆发配浣衣局。
  
  数日后,刘瑾的心腹党羽焦芳、刘宇、张彩、刘璟等60余人,全部被捕。
  
  其中,内阁大学士3人,北京及南京六部尚书9人、侍郎12人,都察院19人,大理寺4人,翰林院4人,通政司3人,太常寺2人,尚宝司2人等等。
  
  这些人或被诛杀,或被下狱,或被贬谪,或被罢黜。几天内,便被清除殆尽。朝堂几乎为之一空。
  
  当时已退休不到一年的王鳌,在千里之外的苏州,只怕也是且喜且惊。他闻知消息后,惊惧之情只怕要远大于喜悦。
  
  4,王鳌造假的时间与诱因
  
  嘉靖元年(1522年),明世宗朱厚熜即位。他派行人柯维熊慰问王鏊,并赐羊酒以示优眷。
  
  王鏊立即上疏致谢,并奏献《讲学篇》和《亲政篇》。 明世宗也优诏回报,又特荫其一子为中书舍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次与新皇帝的献书互动,激发了退休十几年的王大佬的灵感;或许是因为担忧这个将任职内阁中书的儿子(或是已在大理寺任职的长子),将来必定会参与到变幻莫测朝局,他们的前途命运很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王鳌这才立即动手修改笔记。也许就是这个将要任职内阁中书的儿子,随身带着这个笔记。
  
  将来万一他们俩被卷入了莫名的朝争,只要他们有机会把这个纪录让嘉靖帝看到,嘉靖帝就极有可能会向他这位退居乡野四朝元老咨询问话。他就为自己或儿子们,争取到一次亲自与皇帝对话的机会。
  
  嘉靖帝是个外来户,此时也是个娃儿。他会干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远离朝局十几年的王鳌毫无把握。如此操作聊备万一,是很有必要也很有可能的。
  
  王鳌是在嘉靖三年三月去世的。这年正月,嘉靖帝又掀起了一场空前的大议礼政潮。
  
  强势首辅杨廷和去职,二百多个朝臣被集体打屁股。
  
  王鳌动笔修改这个刘瑾抄家副本,也很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
  
  那时候,他虽然不能确知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但应该能预感到自己寿命不长了。在这样的时刻,他还得在自己的笔记里做这样的手脚以策万全,真的让人思之感概。
  
  不是死了,封建皇权之下的朝臣,永远都得战战兢兢,始终都要保持恐惧之心。
  
  正德五年的安化王起兵谋反,是以诛刘瑾为旗号的。结果呢?反倒促成了刘瑾以谋反大罪被千刀万剐。
  
  刘瑾大约到死都觉得自己冤枉。
  
  说他专横跋扈,说他胡作非为,这些黑锅,他都愿意为明武宗背。
  
  谁让皇帝永远都是正确的呢?
  
  但说他谋反,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5,王鳌所造假清单的唯一性
  
  王鳌修改编造的刘瑾抄家档案,是后世唯一存世的最原始资料,这没有疑问。
  
  王鳌修改编造这样一份抄家档案,在嘉靖初年时,他能够保证这档案资料在当时也是唯一的吗?如果不能,那么他借这资料与新皇帝对话的潜在企图,就很可能会落空。
  
  应该说,王鳌在当时对这份资料的唯一性,是有着较大把握的。他基本能够肯定,他精心修改制造的这个档案,极可能是当时唯一存世的资料。
  
  正德五年刘瑾谋反案的详细资料,传达到地方的,可能只有他这样刚退下来的政局委员常委级要员。而正德五年时,他甚至可能是唯一能在地方获得这份档案的够资格者。
  
  另外别处存放的官方记录档案副本当然还有一些。
  
  但是,正德九年的乾清宫大火,把皇帝玉玺都烧没了。存放在宫中皇帝那里的刘瑾案相关资料,自然也就没了。
  
  王鳌凭借他几十年来侍从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皇帝的阅历,大约也有相当把握,知道相关详细资料没有存世可能了。
  
  其他有可能获得这样资料的要员,在随后的十几年中死的死,刘瑾谋反案、宁王之乱中有牵涉的,被镇压的被镇压了。
  
  到最后,很可能也就只剩下了几个硕果仅存。而他们中的多数人,也许只对有关的人事变动、政策走向高度关注。八股取士时代的高官,很少有人如王鳌一样,对这些琐碎数据也还有兴趣。
  
  而且,嘉靖三年的大议礼,把这些人也都席卷一空。正德朝时的宫中老人,在新的外来户皇帝三年来大用自己人的过程中,更是早就被清洗过了。
  
  总之,在嘉靖初年,笔误伪造、眼花修改刘瑾抄家清单时,王鳌一定有极大把握,他自己修改制造的这份档案,是当时唯一存世的资料。
  
  而这一点,也的确得到了后世的事实证明。
  
  6,为了见皇帝,什么都可以做。
  
  明朝的君臣关系,从成化皇帝开启宅男模式之后,朝臣就很少有机会能够面见皇帝。即使是内阁辅臣,也只有通过司礼监与皇帝打打文笔交道。
  
  制造一次机会与皇帝亲自面谈,那是所有朝臣的梦想。如果不幸蒙冤,假如还有机会能够获得帝王面询,那更是难得。
  
  为达到这样的目的,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去做的。为了制造出这样的机会,一切都可以操作。
  
  须知,刘瑾在谋反定罪过程中,一直是反复要求面见正德皇帝一次的。正因为这一面求之不得,他才彻底死心。他后来甚至不发一言,干脆放弃了申诉。
  
  后世的徐某人,据说就一直要求、一直找机会与某大大亲自说上话。结果他也没有获得这样的机会,到死也没有。
  
  7,正德皇帝让朝臣恐惧,娃娃皇帝都让人恐惧。
  
  正德皇帝对于刘瑾的‘谋反’,他的反应肯定是愤怒伤心震惊的。他有没有恐惧呢?对此人们大可以怀疑。
  
  这个皇帝始终是个儿童心态。
  
  儿童当然偶尔会惊恐。但他们更经常表现的,是不知恐惧为何物,是无知者无畏。
  
  明武宗朱厚照酷爱养豹子等猛兽,在宫中放火烧掉了自己的住宅,还大叫好大的一棚烟火。他亲自上阵玩水抓鱼,最后落水染肺炎不治丢命。他也多次亲自上前线,极度渴望真正领兵打仗。
  
  放在普通家庭里,这就是个特别淘、长不大的孩子。有些人,甚至会认为他很可爱。
  
  但他却是皇帝。一个没有畏惧感的皇帝,不知畏天、畏命、畏大人之言的皇帝。权力无边却严重缺乏自制力、不能自我约束的皇帝。
  
  这对于朝臣而言,就是真正的灾难。
  
  王鳌在自己六十岁不到的时候,就几次上表坚决请辞激流勇退。此后,历次被廷臣共推起复,他都坚决不回来。
  
  他在正德四年的时候坚决求去,或许与刘瑾的专横跋扈有关。但他此后的坚决隐居乡里誓不回朝,只能是因为他对正德这娃看得太透了。
  
  水火不惧、十几年内三四场叛乱、一身系天下安危却置于不顾、屡屡亲自犯险最终命丧于斯、跟从他十几年的刘公公贵为内相权倾天下的人,都得随身携带匕首以备万一。
  
  正德皇帝让人恐惧,娃娃皇帝都让人恐惧。
  
  而当时的嘉靖帝,也又是个无从捉磨的娃娃。
  
  王鳌的谨慎、无奈、权谋心机,由来有自啊。
  
  遇上这样的皇帝,你永远会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准备应付万一的对策,你永远都不要嫌准备地已经够多了。
  
  后记:
  
  写作本文时,不由想到了铁伊的《时间的女儿》、陈寅恪《柳如是别传》。一样的材料,他们才能够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不同来啊。那种智商碾压真的让人无语。
  
  清明至,谨以此文怀念这两位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顶级神豪 史上最强炼气期 全职法师 大小姐她总是不求上进 许你万丈光芒好 麻衣神婿 绝代神主 我不想继承万亿家产 寒门崛起 机武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