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二)举国哀丧景平帝贪淫失德 纵酒阔谈慧道士拆字剖势 (第2/2页)
　　
　　淮水为建康第一大河，本为“龙藏浦”。相传始皇帝东巡，望金陵上空紫气升腾，以为王气，便凿方山，断长城为渎入于江水。后人误为此水为秦时所开，又称秦淮，十里河道穿城而过，渐成建康士族商贾、文士骚客游玩赏乐之处。此时，无边的黑暗笼罩在河面上，透过对岸星星点点的光影，隐约可见宽阔的河面上鳞鳞纹波。
　　
　　马士龙从怀中掏出药包，细细**半日，鼻子里冷冷一哼，奋力将药包远远掷于河中，默然击散幞头，解下巾罩，披开乌发，脱下袍服，脱掉履鞋，一并齐齐整整地放置河边，赤足踏上堤岸，深深吸一口缓缓掠过河面暮秋时节渐呈凉爽的和风。
　　
　　“先皇啊，马士龙来矣！”
　　
　　眼睛一闭，纵身飞跃，象暗夜中划过一道浅浅的晕痕，又象一枚零落飘逸的秋叶，轻巧巧地坠落江面，破开数道光鳞，眨眼消失得影踪皆无。
　　
　　淮水仍旧静静流淌。
　　
　　马士龙的尸首第五天在位于西水关二里之外的河涂处被人发现，因尸身已被河水泅得泛白泛胖，面目无法辩认，百姓报知府衙，却是无人认尸，只以为是偶然失足溺水百姓，便草草收尸。当晚又有人在东水关人迹罕至处的岸边发现马士龙衣物，因见簇新一双官履，忙报知官家。建康县令哪敢怠慢，层层上报至丹阳尹。有识得官服标志的，辩出正是吏部侍郎马士龙，迅速报知吏部。
　　
　　堂堂吏部侍郎投河而溺，其中必有隐情，吏部着人迅速飞报尚书台。
　　
　　徐羡之、谢晦两人正在内城值守处闲坐，傅亮手持信件怒气冲冲地进来，边走边道：“徐大人，谢大人，这还了得，国丧期间，竟出此命案，实是犯逆！”谢晦道：“傅大人，发生了何事？”傅亮将信往桌上一搁道：“马士龙大人遇害了，被人暗杀竟将尸首投到淮水。堂堂天子脚下，建康城内又是国丧期间出了此案，其性实为恶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原凶！”“马大人死了！”谢晦大吃一惊，回身见徐羡之面无表情地坐在椅中，一动不动。傅亮道：“徐大人以为如何？”依傅亮的意思，马士龙本为天朝直属命官，命案又发生在建康城内先皇国丧期间，由朝廷直接插手审理，免得朝野议论纷纷。作为刘裕身前顾命大臣之一，傅亮却并未感到受宠若惊。徐羡之倚老卖老，动不动稳若泰山的架式让傅亮觉得作呕想吐，根本未将同为顾命大臣的自己、谢晦还有檀道济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