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一)傲讽官场智渊明解绶辞官 笑谈帅营莽元正信口开河 (第1/2页)
陶渊明率衙门一干军士在刘义真谢灵运等人协助下,连夜将两起命案重犯一体抓获,至天色渐亮方收兵回衙。
鸡叫头遭,刘义真谢灵运一行辞别陶渊明,离开彭泽县境,西赴关中不提。
送别刘义真部众,彭泽县衙内陶渊明亲审命案,证据确凿,凶犯当堂供认不讳,一体锁拿入狱,不到午时便审结完毕。
至此,陶渊明方觉困意袭身,栈舍店主将尚未喝尽坛酒送来,陶渊明喜不自胜,顿时困意全无,吩附堂灶清炖了一盘厥菜鸡蛋羹、一盘蒜腌小黄豆及三两根老咸菜在后堂自斟自饮,不觉半坛酒下肚。陶渊明似觉头脑晕沉,打着饱嗝,将两盘小菜悉数扒至碗中,用开水泡了就着剩下一根老咸菜,有滋有味地喝个干净。
默静之余,蓦感一阵猝不及防的巨大孤独感涌上心头,回想一生颠波流离,郁郁壮志难酬,不禁悲从心来。又想及遥在百里之外浔阳柴桑的妻子,自己职傣不过半石米,生活捉襟见肘。两任妻子先后离世,第三任妻子崔氏茹苦含辛操持家务,既耕播农种,又要照顾三个小儿,闲时织些粗布衣衫、拢柴捕鱼以贴补家用。从江州祭酒、镇军参军一路北上彭泽,因历年战乱,沿途百姓流离失所,拖儿携女,身无寸缕,哀声四野,其状不忍睹视。
再想公候将相,一掷数万,穷奢侈华之状,陶渊明忧愤难捱,连叹三声“不公、不公、不公!”俯桌而卧,不觉昏昏入睡。
一觉醒来,天色将晚。院外庭阶下风凉如丝,翠绿拂垂,落英缤纷。
正是江南五月春光季节,城内各处狗吠声、牛叫声、下地归家农人的吆喝声、农具的磕碰声交相错织,甚是和静。远房近舍,重重叠叠的屋脊上,袅袅炊烟在清柔的晚风中四散弥荡,不知谁家的猫蹲居在房脊上,低声呜呼,转瞬七八只聚集过来,伙伙团团一阵狎呢,成群结队沿各处兽角林立的房檐追逐嬉弄。
眼前这恬静气息,陶渊明不禁心襟摇曳,良久无语,一抹无法言说的舒畅瞬间袭遍全身。
陶渊明竭力压抑心中鼓荡如涌泉般的热流,疾步返回室内,在桌上的砚台内缓缓磨墨,沉思良久,唇角蓦地一丝微笑,当即摊开纸张,提笔疾书:归去来兮。
略略思索,随后奋笔疾书,一气呵成: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余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恒。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林。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情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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