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自行我道 (第2/2页)
“赔多少?”陈玄衣的眼睛几乎完全陷入黑暗中。
“两千?”胖子看了看那清洁工,怯生生又说道,“五千吧……比他一个月工资要高了……你说他……要是体谅一下我……不也就没事了……”
陈玄衣笑了,他看着胖子满身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品牌,冷冷笑了:“你赔得起,所以你打他?”
“我,我喝醉了吗不是……”胖子感觉到陈玄衣的异样,忙解释道,“我不知道自己……我就不清楚我干了什么啊……”
陈玄衣向前走了一步:“酒醉三分醒,没有人不清楚自己借着酒的名号做了什么混账事情。”
“你……你丫特么究竟是帮我还是教训我?”胖子惊惧之下,终于是恼羞成怒,失控骂出声来,“你给我弄死这鬼啊!”
陈玄衣站住,侧过脸,看了看邝继民,然后微笑了:“我去巷口等你,五分钟。”
听到陈玄衣的话,邝继民显然不比那胖子少惊诧一分,不过他很快便咧开嘴,青黑色的脸上浮出令人恐惧的笑容:“谢谢……先生……”
陈玄衣点点头,最后看了胖子一眼,淡淡说道:“有的事情是用钱搞不定的。”说完,陈玄衣转身缓步走到巷口,靠着墙点起一支烟……
在社会混迹越久,陈玄衣越明白有太多人依仗权势钱财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若有些许反对质疑,更会激发这些有钱权的人的“斗志”,进而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让质疑声消失。
道义长存,可是道义太过无力和虚弱。
陈玄衣在胖子无比凄惨的惨叫声中弹了弹烟灰,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影,他还是想起了韩小念。
如果她在,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给邝继民五分钟时间?
或者说,是给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五分钟时间,发泄自己遭受的不公与轻视……
陈玄衣叹了口气,又吸了一口烟,见到邝继民已经缓缓自巷子里走出,而巷子里也再没有胖子的哭喊之声。
“没死……”邝继民似乎是猜到了陈玄衣心中所想一般,轻声道。
陈玄衣点点头,表示赞许,却又有些好奇:“你不跑了?”
“我……跟着你……”邝继民的眼睛虽然是空洞的黑色,却分明透发出几分期待和希冀。
陈玄衣顿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不回家?”
“不回……”邝继民微微低下了头,“爸妈……可能刚……接受……我的离开……我不想……再……”
陈玄衣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然后如果你还是愿意,便跟着我吧。”
邝继民终究只是十三岁孩子的神识,此时更将陈玄衣视作偶像一般,听自己能够跟随陈玄衣,自然点头应允。
陈玄衣苦笑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第一,杀害你的,是我的师兄杨青主。”
邝继民一愣,然后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刘先生……告诉过我……”
“那你恨他吗?”陈玄衣轻声问。
“我要……杀了……他……”邝继民说着,身上又忽然发出凶戾气息,却立刻控制住情绪,陷入沉默当中,而身上的鬼气也迅速平静下来。
“第二件事,”陈玄衣吐出一口烟,“你若跟随我,不可妄生恶念,更不可伤害无辜。”
邝继民也是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我现在脱离往来驿,而且很有可能被来自清莲集团的恶人盯上,”陈玄衣抬起头,望着邝继民道,“需要迂回一些日子,然后再作打算……”
“跟着……先生……怎样都可以……”邝继民所言不假,他此时只想跟着陈玄衣学习本领,而且方才的胖子殴打清洁工的事情,也让邝继民对陈玄衣生出许多喜爱之情。
陈玄衣微笑一下,取出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将清洁工的情况做以告知后才又取出槐木牌道:“就要天亮了,回槐木牌中吧。”
邝继民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果然听话回到槐木牌中。
陈玄衣收起槐木牌,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便看向遥远的东方。
正值日出。
火红的日出和湿冷的空气交杂,使陈玄衣终于感觉到几分疲惫。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往的景象,一幕幕如梦似幻,却又那么真实。
而一直追寻的大道,却忽然显得像是一个愚弄世人的谎言。
什么是道?
陈玄衣扔掉了烟蒂,转过身背着熹微晨光,一步步踏入渝都未醒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