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自行我道 (第1/2页)
巫溪阴条岭是渝都海拔最高的地方。
作为自然保护区,阴条岭的风景质朴而俊秀,有种大巧不工的悠然气度。
即便是冬季,这阴条岭的风光仍旧令陈玄衣心中舒畅许多。
他倚着一侧坡地躺下,点上香烟,再长长吐出几片浅淡的烟气,烟气渺然,悄悄混在冰凉潮湿的夜色里很快消逝。
陈玄衣很久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了。
“你觉得白天的事情,我处理的恰当吗?”陈玄衣咬住烟蒂,双手抱在脑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我觉得……很爽……很解气……”在陈玄衣身旁,盘膝坐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竟然是之前擅自逃离的邝继民,不过此时的邝继民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之气,而是一脸的顺从与崇拜。
原来,几天前陈玄衣与韩小念不欢而散之后,首先便第一时间追拿逃逸的邝继民。
茅山派与一些道家宗门一样,有甲马的法门。修行中所谓甲马,并非通常所言画有神像之类的祭祀用品,而是可以作为法器的实用工具。清朝有《底襟集》,其中一部中说到足底升云法,即取纸甲马贴于腿部,念诵相应法诀,便可引道法威能,达到日行千里的神奇功效。当然,甲马的法门并非一家,《六甲天书》等道家典籍中均有记载,而四大名著之一《水浒传》中以脚程闻名天下的神行太保戴宗所用的正是甲马的法门。
只不过甲马法门并非随时可用,也会受到许多限制。
比如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的体能或道气,而且甲马用毕还需要以纸钱祭祀甲马上鬼神云云,所以一般情况下,甲马法门并非修行者的第一选择。
不过今次便是特殊情况。
陈玄衣深知凶戾非常的邝继民如果不被尽快控制,定会造成无辜之人性命损伤,而自己又身中古怪药剂,无法顺畅调动道气,所以只好迅速取出两张甲马贴在双腿之上,口诵法诀道:“望请六丁六甲神,白云鹤羽飞游神。足底生云快似风,如吾飞行碧空中……”话音甫落,陈玄衣轻轻跺脚,竟有无源旋风腾然而起,而旋风未落,他已经奔至百米之外。
如此追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玄衣终于感觉到自己一直寻觅的那股凶戾鬼气变得浓郁了许多。
距离邝继民不远了,而且邝继民此时已经不再逃遁。
自小在茅山修行,后来自己开设子不语事务所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陈玄衣实际上具备着相当的经验,所以当他感受到邝继民就在附近的时候,并没有着急现身,而是防范对方是故布疑阵,诱惑自己自投罗网。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陈玄衣的怀疑顿时被打消。
原来,就在前面的一条小巷里,邝继民正鬼气森森地站在一个浑身酒气的高大胖子面前,恶狠狠地盯着那胖子。
“孽障!”陈玄衣见情势危急,也不顾其他,一个纵身便冲到邝继民身后。
那胖子显然是被邝继民吓得不轻,不止是双腿发软瘫在地上,更有一股夹杂着酒气的腥臊味从他的下身传来。
邝继民听到陈玄衣的声音,显然有些意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玄衣,又转回头去继续盯着胖子。
陈玄衣好奇邝继民的举动,也顺势仔细望了一眼那胖子。
这时候陈玄衣才发现,胖子身边不远处,还倒着一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清洁工。
那清洁工蜷缩在地上,神智不清,却是在不断呻吟着,似乎十分痛苦,显然他身上受了很重的外伤。
不过胖子倒也聪明,他见陈玄衣见得到邝继民,立时明白陈玄衣应该是懂得驱鬼之道的修行者,便也稍微有了底气,用帝都口音颤声对陈玄衣祈求到:“大师……求你救救我……”
陈玄衣很清楚,像邝继民这样的凶戾恶鬼,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或胖子发起攻击,所以只是轻轻抬起手掌,示意胖子不要激动,冷静下来。
“是你干的?”陈玄衣之前被陆小鹿的药剂弄得道气不畅,此时药剂却也消散大半,道气运行略微顺畅,便望着清洁工问邝继民道,“为什么?”
邝继民的身影似乎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也愤怒异常:“是他……”
陈玄衣拧起眉头,望向那胖子。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胖子颤抖着继续说道,尴尬而恐惧的表情令陈玄衣潜意识相信了邝继民的话,“这扫大街的……嫌我尿尿了……可是我不是……我不是喝酒了吗……我也控制不住……”
“他是你打的?”陈玄衣的眼神暗了几分。
“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胖子苦笑一下,“我赔他钱……这种老百姓……赔他钱就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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