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临战 (第2/2页)
当然,能不能活着坚持到战后,就要看这些包衣奴才们的造化了。
此时大规模炮击已经结束,笼罩在天空上的浓烟渐渐散去。
涿鹿城低矮的城墙后面,露出一把把黑色的火铳。
火铳主人,戴着红缨头盔,红色在风中飘动,显得格外扎眼。
虽是暮春天气,天气却微寒料峭,曹忠清拖着沉重的铠甲粗劣的武器,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汗水浸湿了里面棉甲,仿佛千万只蚂蚁在他后背上爬来爬去,奇痒难耐,却不敢停下来抓挠。
脚下那双从盛京穿来的鹿皮靴,这几日行军,鞋底已经磨破,不时有水灌进来。
脚趾正在腐烂。
曹忠清身后,明晃晃的顺刀指向这边,恭顺王孔有德的亲兵正在后方压阵,这些骄兵悍将,在明军面前落荒而逃,杀起自己人来,倒是颇为凶残。
相比那些被炮弹砸死砸伤的同伴,曹忠清算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活着。
两轮炮击过后,三千多包衣战兵,已经有两百多人死伤,活着的人士气低落,濒临崩溃。
然而在后面亲兵威逼下,包衣战兵们终于抵达明军城前,距离城墙两百步时,他们停了下来,这个距离,火铳轻松撕破棉甲锁子甲,清军可以对城头进行还击了。
曹忠清躲在一群包衣战甲后面,大口喘气,呼吸急促,脊背冷汗连连。刚才明军炮击时,他亲眼目睹旁边有人被炮弹击中,高速飞旋的弹丸瞬间将人砸成稀烂,化作一团血雾。
在来涿州之前,曹忠清从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这么血腥场面,心中恐惧不已。
突然地,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曹忠清,你他妈的眼瞎了!赶紧举铳!!”
背后传来嘶哑的嚎叫声,那人气喘吁吁,看样子也累得够呛。
包衣奴才不用回头也知道,冲自己喊话的是主子李耿硕。
李耿硕是朝鲜人,抬旗已经两年了,他现在的身份是正黄旗鳌拜手下第三牛录额真的分德柏士库,手下管十个包衣,其中六男四女。是曹忠清这样的普通包衣眼中的大爷。
八年前,金大爷还不是大爷,只是朝鲜边境一小兵,多尔衮攻略朝鲜,清军在釜山将其俘虏,一路从釜山行走到仁川。
清军见李耿硕作战勇猛,且对大清甚为敬仰,是做奴才的好苗子,已经被带回盛京,收为包衣。
可能是长期作为中原政权的附庸,高丽棒子们生来就具有做奴才的天赋。
李耿硕当然也不例外,他在盛京服侍鞑子已经八年,本已净了身,准备要入宫做太监,谁知多尔衮对他颇为赏识,就给他抬了旗,这位高丽棒子摇身一变,就从奴才变成了主子。
包衣算是鞑子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处置,包衣奴才在清国的身份地位,类似于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南方庄园主们蓄养的黑奴。
曹忠清在京郊有几十亩良田,在盛京城中有两处店铺,曹忠清不能理解,金大爷家产殷实,为何还要像其他战甲那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来明国打仗。
朝鲜棒子一心为鞑子做狗,想要做狗就要卖力的吠叫。
因此听到忠亲王一声召唤,便不远千里奔赴战场,到大明京师去,到主子需要他的地方去。
和所有高丽棒子一样,李耿硕在主子面前谄媚如狗,恨不能跪舔,当他面对汉人时,却表现的极为凶残,甚至比鞑子还要狠,如门前恶狗。
正黄旗包衣奴才曹忠清混杂在炮灰中,被朝鲜棒子挥鞭抽打着,浑浑噩噩往城墙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