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水蛭子的哭泣 (第2/2页)
　　
　　“念想？” 伊邪那美的手顿在半空，黑雾在她指尖翻滚，“他的念想，就是我的噩梦！我在封印里的每一日，都在想当年为何没亲手掐死他！若不是他，我本该是执掌死国、受人敬仰的女神，而非被囚禁万年的阶下囚！”
　　
　　她猛地加大力道，寒若只觉心口一阵剧痛，魂体都快被撕裂。水蛭子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呜咽：“娘……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怪你流放我，我只是想知道…… 你当年，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伊邪那美耳边。她的动作突然僵住，黑雾在指尖慢慢消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 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被尘封了万年的动摇。
　　
　　“爱？”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自问，“一个让我沦为笑柄的孽障，我怎会爱他？”
　　
　　可话音刚落，她的眼眶却微微泛红。万年前流放水蛭子的那一幕突然涌上心头：芦苇船在海上漂泊，孩童微弱的哭声被风浪淹没，她转身离去时，衣角被海风掀起，却终究没有回头。
　　
　　“娘……” 水蛭子的虚影慢慢变淡，“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死亡之海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封印的裂缝再次扩大，黑紫色的瘴气疯狂外泄，失控的蚀魂军朝着阴阳桥蜂拥而来。伊邪那美猛地回过神，眼神恢复了冰冷：“不管怎样，你必须死！只有你的魂息消散，我的耻辱才能彻底终结！”
　　
　　她抬手凝聚起更强的死力，可就在这时，寒若心口的魂息突然爆发出温暖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 那是万年前的海边，伊邪那美抱着刚出生的水蛭子，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丝初为人母的柔软，只是这份柔软，很快就被诸神的议论和伊邪那岐的冷漠吞噬。
　　
　　“你看！” 寒若指着那道光芒，“你当年是爱过他的！只是耻辱和流言，让你亲手推开了他！”
　　
　　伊邪那美看着光芒中的画面，身体剧烈颤抖，死力在指尖摇摇欲坠。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朝着死亡之海飞去：“我没有！我从未爱过他！他必须死！”
　　
　　“娘！” 水蛭子的虚影挣脱寒若的心口，朝着伊邪那美的方向追去，“你等等我！我不要你爱我，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恨自己了！”
　　
　　寒若和凌卅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白玉杖急得跳脚：“等等我！你们这娘俩，一个要杀，一个要追，真是要把人累死！”
　　
　　阴阳桥上的蚀魂军还在肆虐，十殿阎王忙着加固封印，阎罗王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万年前的耻辱，万年后的执念，这对母子的账，怕是只有到了死亡之海的最深处，才能算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