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第2/2页)
“船长，黑龙还是没有出现。”
吉布斯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蝙蝠号那边的战况，皱着眉头说。
“那又如何？达米安那个小鬼不是做的挺好，完全不影响我们的原订计划。”
杰克船长漫不经心地说。
他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上走来走去地检查，珍惜地抚摸着她的每一个部位，她的船栏，她的船壁，她的船帆……喃喃自语地说：“他可是把巴博萨整船人都吸引过去了，黑龙大概都不会有他干的更好了！”
“可是，我们……不管他们了吗？加尔也还在蝙蝠号上。”吉布斯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地问。
“吉布斯！”杰克船长抬起头，翘起兰花指，正经严肃地说：“你要知道……”
“什么？”吉布斯诧异地问。
“海盗，从来没有英雄。”杰克船长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
“海盗没有英雄吗？”吉布斯大副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的神色。
然后，他将腰间的朗姆酒壶拿起来，狠狠灌了一大口，似乎这样就可以安抚自己的良心一般。
这时候，几名老弱病残的船员们互相推推搡搡地站出了几个人。
“吉布斯大副。”他们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不去救小巫师和那个达米安了吗？”
吉布斯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质疑杰克的命令，而是板起脸问：“你们忘记海盗法典了吗？按照法典上说的做。”
法典？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海盗想起来：“是的，法典上写，对落单的海盗，应弃之不顾。”
弃之不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已经遍体鳞伤，在海面上摇摇欲坠的蝙蝠号，想到上头的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黯然的表情。
船上的气氛一时间沉闷极了。
“都去干活，懒货们！别想在杰克船长的眼皮子底下偷懒！”
杰克船长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大声呵斥着。
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忙碌地去工作了。
吉布斯大副让开道路，微微欠身，让船长先行。
杰克高高兴兴地走上了二层甲板。
“请您来亲自掌舵吧，船长！”
吉布斯勉强振奋精神，露出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恭敬地说。
杰克船长给了他一个赞赏的愉悦目光。
他轻轻抚摸着黑珍珠号的舵轮，神色温柔地如同望着自己最爱的情人。
‘这是我的船！我的黑珍珠！海神在上，能再次控制她的感觉真好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然后，他一手握住了船舵，稳稳地站住，另一只手拿出了罗盘打开。
吉布斯大副忠诚地站在他旁边，请示地说：“船长，下命令吧！”
杰克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起来：“升帆，准备起航！”
吉布斯立刻转身，拖着长腔大喊：“船-长-命-令，升-帆，准-备-起-航！”
“您打算去哪个方向呢？寻找不老泉，还是去找宝藏？”
在转述完命令后，吉布斯随口又问。
杰克船长目光深沉地望着大海，许久没有回答。
“船长，方向？”
吉布斯又一次提醒地问。
“方向？”杰克船长重复着。
“是啊，我们向什么地方起航？”吉布斯大副再次问。
“方向啊。”杰克船长猛地合上罗盘，站直身体。
他突然伸手指着后方说：“方向蝙蝠号，起航！”
“方-向-蝙-蝠-号……等等！”吉布斯大副喊到一半，才发觉不对。
他惊喜地抬起头：“船长？”
杰克船长邪气地挑了挑眉，语气温和地问：“没听清吗，我的大副？”
“可是……可是您不是说……还有海盗法典，这不符合规则。”
吉布斯大副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那种激动又混乱矛盾的情感，让他都有点儿语无伦次起来。
“规则？”
杰克船长勾起唇角，露出了标志性的咧嘴坏笑：“我难道不正是那个最不符合规则存在的人吗？仔细听我命令，向着蝙蝠号原路返回，S-a-v-y？”
吉布斯很难形容这一刻自己的感情。
他的理智告诉他，遵守法典才是明智之举，但他的感情，让他更倾向于此刻杰克的选择，最终，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Aye！！！船长！”
他用尽全身力气，中气十足的大声回答，猛地转身，大喊：“船-长-命-令，回-航！我们去救小巫师和达米安！”
船员们齐齐愣了一下。
然后，这群老弱病残们却同一时间发出了响应的呐喊：Aye！Aye！Aye！
“Hey，等等，我可没说后半句。”
杰克船长抱怨地喊：“你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得了吧，杰克。”吉布斯笑着调侃说。
然后，他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附下身，用无比尊敬的语气说：“你知道的，杰克。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你都会是我们最尊敬的船长。”
杰克一怔。
这时候，一名船员突然跑了过来喊：“船长，这是在船舱里发现的。”
在杰克和巴博萨的注视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顶有些破旧的船长帽，恭敬地用双手捧起。
“啊……”杰克发出了一声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彩的喟叹。
然后，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抓过船长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那名船员激动地望着他，这位传奇的加勒比海盗之王，又一次恭恭敬敬地脱帽行礼，尊敬地倒退着离开。
黑珍珠号升起黑色的船帆，再次在大海中乘风破浪……
船是有灵魂的！
而黑珍珠的灵魂，就是自由！
杰克船长戴着船长帽，单手叉腰稳稳地站在船头，神色严峻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蝙蝠号。
他知道，自己距离危险也越来越近，而危险，却是他自己选择的。
——我知道，我又做了没把握的蠢事。
——我本可以开着黑珍珠，重回大海，探索世界。但我的灵魂中，总是有一些和海盗本性相反、经常导致我失败的软弱东西无法剔除。可这一刻，我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某些情况下，天才和傻瓜本就没有任何区别，生命的奥义，就是活在当下，永不后悔。人生是一场豪赌，只问前程，输赢莫论！更何况……
——不管我做了什么决定，愚蠢的，还是英明的……
——我都是杰克斯派洛船长，自由的、举世无双的，独一无二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蝙蝠号上，
已成瓮中捉鳖局势的达米安和小巫师还在紧张地望着巴博萨一众人。
小巫师呜咽地问：“达米安，黑龙吃完了吗？”
整个人都被自责和愤怒淹没的达米安：……
“你能打个电话过去，让他吃快点儿吗？”加尔继续用哭腔说。
达米安：……
“唉，算了，达米安，你太没用了！”
加尔吸了吸鼻涕，哭着说：“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和爸爸妈妈说一声，我知道错了。”
‘太没用’的达米安，完全不想理他。
但又觉得他太烦了，只能强忍着额角的青筋，从牙缝中挤出来两个单词：“闭嘴！”
“达米安，我还没娶到斯科皮，真是死都不甘心啊！”加尔继续碎碎念。
“快闭嘴，如果这就是你的遗愿，大不了我回去帮你娶!”达米安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小巫师炸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他仇恨地瞪着达米安：“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
本来意思是‘帮你娶回来’，但似乎出现了某种奇怪的误解。
达米安一时间有点儿尴尬，却又不习惯道歉，只能那么僵着。
“你们两个……”
已经在渐暗的天色中，彻底变成骷髅的巴博萨船长举着枪说：“太罗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加尔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嗷嗷叫着：“到底为什么你们会变成不死的骷髅？我这回真的要死了吗？”
巴博萨微微一怔：“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加尔反射性地问。
一时间，跟随巴博萨的海盗们顿时齐齐乱了起来。
他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说：“他说什么，他不知道？”；“难道我们的诅咒不是小巫师做的？”；“他是撒谎吧？妄想欺骗我们？”；“杀了他，看看能不能解除诅咒！”；“可万一杀了他，也不能解除诅咒怎么办？”
最终，这群乱糟糟、没主意的家伙，只能齐齐望向巴博萨，指望船长大人帮他们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巴博萨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头思索着。
这时候，一名骷髅海盗无聊地四下张望着，突然用骷髅手指揉了揉眼睛：“船长！”
他手舞足蹈地大喊着：“船长，我们的船！我们的黑珍珠号，没了！”
“你说什么！”
巴博萨大怒地冲向他，一把挥开他，朝着远处眺望，本来停靠在附近的黑珍珠号，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中计了，该死的杰克斯派洛！”
“那接下来怎么办？”骷髅船员们慌乱地问。
巴博萨犀利的目光瞬间转回到达米安和加尔的身上。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地狠辣说：“杀了他们，重夺黑珍珠！”
“杀了他们，重夺黑珍珠！”
骷髅船员们立刻大喊。
“船长做了这种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呢。”
加尔一边继续挡在达米安的前头，一边难过地哭着说：“我再也不想当海盗了，达米安。”
达米安则冷笑一声。
他撑着身体上的伤口和疲惫，轻而易举地一把拨开加尔：“滚一边儿去吧，弱鸡！在我们两个中间，我才是有武力来保护的人。”
“喂！”
加尔气的正要和他吵架，一个骷髅海盗突然又一次大喊：“船长，黑珍珠号！黑珍珠号在我们后面！她又回来了！”
哪怕沉稳老辣如巴博萨都被杰克这一连串的行为弄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船员指的方向望过去，黑珍珠号如同暗夜的幽灵，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蝙蝠号的后侧。
杰克斯派洛站在船头，神色坚毅地望着这边，在看到巴博萨他们这些骷髅的时候，除了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牢牢地注视着巴博萨，慢慢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猛地用力向下一挥。
熟悉他的巴博萨，条件反射性地喊了一声：“趴下！”
一阵猛烈又密集的炮火声同一时间响起，大海之上，又是一片硝烟滚滚。
达米安趁机抓着加尔，逃出了海盗们的包围圈。
加尔兴奋地挥着手：“看啊，达米安，杰克来救我们了！太好了，我要一辈子当海盗，不后悔！”
“哼！”
达米安讽刺地冷笑着：“海盗！”
但加尔才不管呢！
他双手成喇叭状地高兴大喊着：“船长，我在这里！”
不等他喊完，达米安直接抓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大海中。
另一头，黑珍珠号也同时放出了一艘小船，船员们奋力地划着船，将他俩个从海里拉了上来。
当他俩终于安全登上黑珍珠号的时候，杰克船长威风凛凛地从顶层甲板处走了下来。
他朝着加尔微笑着问：“嗨，这回有失望吗？”
加尔摇摇头，一脸傻乎乎信赖地说：“没有，我知道传奇海盗船长才不会抛弃自己的船员呢！”
他话音刚落，黑珍珠号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船员们都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切’声。
小巫师困惑不解的望了望四周，船员们立刻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杰克船长怒瞪了所有人一眼，厚脸皮地假装听不到，自夸地说：“当然，我就是这么值得信赖的船长。”
吉布斯大副在旁边偷笑了起来。
达米安则冷淡地低头，自顾自地低头拧着自己被海水浸湿的斗篷。
杰克于是慢慢走到达米安的面前问：“呃……我承认，我做了一小点儿不太好的事情。”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问：“你会原谅我吗？”
“No！”完全不像小巫师一样好糊弄的达米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杰克船长惊讶不已：“为什么？好人不都应该原谅坏人吗？”
达米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船长，巴博萨他们，骷髅，他……他们又攻过来了。”
一名船员连滚带爬地跑上来喊。
杰克船长再顾不得挽回友情，急忙转身，接过望远镜，重新看了过去。
不远处，蝙蝠号锲而不舍地试图靠近黑珍珠号，巴博萨船长此时仿佛率领着亡灵军团一般，和那群杀不死的骷髅海盗们齐齐举起白色的骨臂，狰狞地向黑珍珠号上的众人喊叫示威。
“开火！击沉蝙蝠号！”
杰克眯起了眼睛，毅然狠狠命令：“让这群骷髅统统沉到海底里去，看他们还怎么不死！”
黑珍珠号又一次全神贯注地朝着蝙蝠号开火。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蝙蝠号终于开始在海面上摇摇欲坠，正当杰克以为这一次他终于赌赢，并且，什么都没有输出去的时候……
海面上忽然刮起了狂风。
天色暗沉，雷声阵阵，仿佛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雨倾盆而下。
不管是巴博萨那边，还是杰克这边……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天空，对这古怪的天气疑惑不解。
平静的海面一去不复返，惊涛骇浪之中，一艘全是骷髅装饰的大船猛地从海底，一跃而出。
这艘恐怖的船，笼罩在狂雷暴雨中，朝着他们驶来。
“巴……巴博萨，是来援军了吗？”
加尔惊恐地指着那艘船，结结巴巴问。
“不……”
杰克船长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喃喃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朝思暮想，打算去寻找的东西，已经自动来到了你们的面前。”
吉布斯大副恐惧地大喊：“是飞翔的荷兰人号！”
那艘骷髅船的甲板上，一个满脸蠕动着章鱼触须的恐怖男人抬起了头，朝着黑珍珠号和蝙蝠号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加尔惊恐地转身。
他奋不顾身地扑到了达米安的怀里，声嘶力竭地喊：“一天了！你家黑龙吃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