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被歪曲的童话 (第2/2页)
从这一刻开始,王月荷无异于被软禁起来了,大门也出不得一步。
星期天的下午,她没有能够去往学校上学,而是仍被禁在家中。
王向远与王通达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王向远回望了好多次,可是王月荷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心里纳起了闷儿。
晚自习时,王向远没有看见王月荷的身影,他想她是不是病了呢?
可是一连一个星期,王月荷没有出现在学校中。
王向远叫上王通达,向班主任老师询问王月荷的情况,老师说,王月荷辍学了,说王月荷的父亲来过学校,还为她办了退学手续,学校答应她父亲等本届学生毕业时会发给她一张初中毕业证书。
王向远与王月荷两人,在多年来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岁月里,的确产生了很深的好感,还有着互相的吸引,和心与心间的关怀。王向远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他们玩“结婚”游戏时,有一次因为王月荷不在,只好让另一个小女生充当了王向远的小新娘,为此,王月荷竟然好几天没有理他。也许,连王月荷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小小的心里生出了些微的醋意。
两人间的感觉,有些朦朦胧胧,有些懵懵懂懂;而在他们的心里,是心知他们同出于一个老祖宗,源于一处血脉,潜意识里觉得这些形成了一堵墙,将他们隔开着,他们是不可以将儿时的游戏变成真实的;何况他们也听有的大人说过,若是没出五服或刚出五服不久的男女,要是在一起过日子,将来生下的孩子要么是弱智,要么是残疾,更严重的可能会长出一根可恶可怕的尾巴来。
虽然心里互有好感,虽然心与心在互相的牵挂,但他们从未将那份情愫上升到爱情的高度。
因为从未觉得他们间的关系是大人们眼里的爱情,所以王向远的心就有些敞荡。他星期五的下午回到小王庄上时,还没有回自己的家,就登上了王月荷家的门,刚好,王月荷一家人都在家里呢。
王向远的不请自到,让王玉富和妻子觉得十分突然,也让他们措手不及,还有一种如临大敌之感。他们赶紧用眼色把王月荷赶入了她的小小闺房里去了。但他们毕竟是两个经过了诸多酸甜苦辣的成年人,他们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稳下了心神,想看看王玉林的这个儿子王向远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王向远的话却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还让他们觉到了一点点的羞耻。王向远问:“大爷大娘,王月荷怎么不去上学了呢?”
“哦,她不上了,家里需要劳力呢。”王玉富说。
王向远说:“她学习可用功呢,你们不让她上学,不是耽搁了她吗?”
王玉富说:“女孩子家,识几个字就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大爷你可够封建呢,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多念书多认字?”
王玉富当然不愿意跟一个孩子多理论什么,无意中,他与他的妻子互相看了一眼,觉得王向远的心里不像是藏着阴谋,脸上也满是磊落,就觉得他们可能是冤枉了孩子,还觉得村上那些看到表面现象就凭空臆想乱嚼舌根的人真是居心叵测想把他们的闺女的名声搞臭哩。
但他们心里仍是设防,作为过来人,他们当然知道,孩子间的许多出格事儿往往是从表面纯真的来往互动开始的,他们现在将其斩于萌芽状态也没什么不可。
于是,王玉富说:“你学习成绩好不好啊?”
王向远实话实说:“我偏科,有的科目成绩很好,有的科目成绩一般。大爷,我没心思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其实,我也不想上学了,我想,我把初中读完拿了初中毕业证书再作打算吧。”
王玉富心里生出了对王向远的同情,说:“向远,你得加把力,考上高中,现在高中不好考。你考上高中,要是再考上大学,就能端上国家的饭碗,你的生活就有了着落。”
偏偏王向远听出了王玉富话里的同情味儿,心里立时很不爽。他越来越讨厌一些人对他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惯性的同情,同龄人的逆反几乎个个是对父母,他则是对了这类刺伤他灵魂的同情、怜悯、轻蔑还有戒备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