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的番外(二十)苗苗篇完结 (第1/2页)
苗苗的番外(二十)苗苗篇完结
苗苗穿着一件大棉袄,是藏区常见的暗红色,头发也梳成了两个大辫子。从背后看,十足是个当地的大姑娘。
可一转身,没有高原红的脸蛋儿,秀眉嫩脸的,轻易就瞧出不同来了。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在意这个。
离着不远的地方地震了,说是近7级,这几天余震不断,有一小段还引发了雪崩,本来路就难走,这一下更是出不去了。
苗苗和村民转移到了附近最大的寺庙里——也不为别的,一是这儿建筑结实,不像村子里,好些房都塌了半边脸,哪儿敢住什么人。二是这里人都信藏传佛教,到了庙里这心里就踏实些,救灾安抚什么的也好管。
她不会说藏语,又是外乡人,本地村民没几个会说汉语的,交流也困难,她倒是生生忍住了,每天就在这庙里帮着打扫卫生,发发物资什么的。
苗苗心态也蛮好,既来之则安之嘛,现在就算着急,也没法子出去撒。她总不能怪团长同志吧——人家带她出来玩儿也是好心。
说到团长,军人本色刚刚的——哪儿有需要往哪儿搬,这不,才地震之后就没见着人影儿,说是带着几个村民去搜救了,大冷的天儿,一个村一个村的找有没有埋了人,又跟着外头派来搜救的工兵一起抢修道路。
想到他,苗苗喝了一口热茶,红唇一咬,又蛮生气。
“混蛋么。”她暗暗骂了一句,“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在殿门口坐着,因为怕冷,还拉了一个蒲团过来垫着,浑不把这地儿当回事。
远看,神秘,且美,关键是神态——就是那种天然里一块无暇的透亮,傍晚夕阳打在她脸上,把原先的白皙肤色染上一层橘红。
从外头,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喇嘛,一堆红云似的乌泱泱走过来,瞧见她——这大咧咧地坐在大殿门前,上来了几个人说了藏语,手上要拉她——这坐的不是地儿么!
南色桑吉,就是这喇嘛,抬头瞧见,脸色微变,忙让人退下了,自己一把拽起苗苗——苗苗吓了一跳,回过神就骂——“哎哟你个神经。。。”
南色桑吉修持几十年了,自小儿就是转世活佛,别说是被人指着骂,就是些微的不尊敬也少见,可这会儿见着她——愣是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连指带比划地跟她说,“你那个,那个男人。。”
苗苗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你认识我么?哪个男人?”
“哎哎哎。”这喇嘛跟她说不明白,也索性不说了,拉起她的手就往外头走,一边用藏语吩咐着什么。
苗苗心里有事,可直觉里——察觉不出这人有什么恶意,又不晓得人家有什么急事,也就随着过去了。
南色桑吉让人找到了个会点汉语的村干部的家属,一通交流,拍了拍苗苗的肩膀,叹了一声气。
苗苗听见那个会汉语的结结巴巴地说。
“你那个朋友,没了人的。”
苗苗呆呆地问了一句:“没了人?”
这家属点点头,“山上,路,塌了。”她比划着,“埋了。”
这下,她反应过来了。
团长啊团长,她想,你这到底是为国捐躯了。
她看了看这喇嘛,这家属,这后头乌泱泱地人。
在她看来,是最普通不过的,人而已。
连字也不认识几个的。
汉语也不大会说。
动不动就是念经。
这些人,算个什么啊!
他值得么?
苗苗握紧了拳,垂下眸,轻轻地问,“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不一会儿,她又笑了。
“算了,你们也不懂。”
可是。
自己懂。
团长是野战专家,军事能手。。。
他本应该,本应该戴着大红花,戴着奖章。。。
还说什么收拾他呢!
他还说要照顾她呢。
苗苗的眼圈红了。
——他本应该好端端地,如果不是她连累了他,赵以诚怎么会把他调到这地方?她又怎么会过来。。又怎么会,和他一起被困在这个地方。
最后,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自己的命都留在这里了。
苗苗把棉袄裹的紧紧地,眼睛红红地,也不看人了,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一群人也没想到,这么个女的,跑的还蛮快!
苗苗一溜烟似的,还是暗红色的棉袄,金色的夕阳下,她就这样跑出了庙,大辫子在她的脑后甩来甩去,像一只黑色的蚂蚱。
远远地,看见一辆一辆地卡车,蒙着军绿色的帆布,像绿皮火车似的,从泥泞湿滑的雪地上朝这边开。
苗苗朝着那列车队一路跑,在漫天的金色的雪地里,她的红棉袄,她的黑辫子,她白俏的的脸,像是梦!
可这个梦是苦的。
打头阵的一辆车靠了边停下来。
王政委从车上不可置信地跳了下来——“弟妹!”
苗苗见着他,认识的,眼睛一酸,几步跑过去,托着他的手臂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王政委也不好受,显然也是知道消息了,拉着苗苗安慰——他们加强团听到地震的消息就一直在救援,好不容易把路才挖通了。。。就听说平光志。。。
“上车吧,先上车啊。”王政委家里是个闺女,对女孩子哭闹还是有一套的,可这一下子也是只能安慰着,“我们先把你送回去,你这要打起精神,坚强面对。。”
苗苗哭得眼睛红红地,倒是不含糊,“我要回团里,你让我回团里。”老王眼睛也是泛红,好说歹说把人给弄了上车,再一瞧——苗苗没戴手套,就这么一会儿,手都冻得红红地,赶紧摘了自己的手套递过去,“弟妹,你这儿赶紧戴上,别冻着。”
苗苗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头了低下去。
“不用了。”她说,“我马上就回团里了是不是?你马上带我回团里去。。。我不要在这里了。”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可苗苗回团里也没待着几天。
不为着什么。
她失眠了。
她总觉着团长在哪儿看着他。
她总觉他是知道的——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发配”到这儿。
她日子挺顺,她妈走的时候年纪又小,不清楚,没经过什么生离死别。
她人瞧着挺泼辣,又从来很利落的模样,对感情也是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没什么人晓得,她其实心思挺软和的。尤其这猛的一下子,这么个大活人说没就没。
苗苗想起来心里就堵,就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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