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谋划 (第2/2页)
　　
　　“我要十只，养大了送三只去给你！”杨帆说道。
　　
　　“好，等你养大了再说！”四舅说着果真挑选十只最好的鸭儿出来，用个小蔑竹笼装着，浑不将杨帆说的当作一回事。这阵割尾巴的风潮刚刚过去没多久，还没有什么人敢多养鸡鸭，所以他的生意也十分清淡。
　　
　　杨帆将那袋糖饼递给四舅，说：“舅舅，这些糖饼是我今天赚钱买的，拿回家给表哥表妹们吃吧！”
　　
　　四舅一脸惊奇，不肯接，有些疑惑地望着杨福堂。
　　
　　父亲杨福堂便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更加震惊，怪不得今天发现这外甥跟往日大不一样了，往日腼腆得象个小姑娘似的，今天嘴巴跟抹了油蜜一样！
　　
　　这时杨帆靠上他耳边小声地说道：“舅舅，我前些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不久以后家家户户都养很多鸡鸭儿，你孵出来的鸭儿多少都不够卖，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去……”
　　
　　“哈哈哈……这个舅舅爱听！”四舅被逗得开怀大笑！
　　
　　最后四舅只是抓一把糖饼放到口袋里去，剩下的又交还杨帆！
　　
　　......
　　
　　“一定要弄个煤油灯孵鸡鸭的装置给四舅！”杨帆暗下决心道。
　　
　　…….
　　
　　回来的路上。
　　
　　杨福堂手里一手提个小笼子，里面装着十只小鸭仔，另一手提着一串两斤多的五花肉，凭着感觉晃惚地走着，感觉今天象做梦一样！
　　
　　杨帆却在想怎么操作才能让父亲弄个官儿当当。
　　
　　“阿爷，你不是有个姓卢的同学在丰林县当教育局长吗?”杨帆试探着问。
　　
　　“是呀…….哦……你怎么知道的？”杨福堂郁闷了，自己也是去年听到一点风声而已。
　　
　　“你跟我说过呀！”
　　
　　“我跟你说过？”杨福堂彻底糊涂了。
　　
　　“有空你可以去跟他聊聊呀，顺便问问看你当年的事情能不能平反？”杨帆知道晚平反不如早平反，主动去找领导和领导来找你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当年早平反的都有国家补助，后来平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赔偿补助的说法就再也没有下文。
　　
　　杨福堂有些心动，但又觉得有些不靠谱，虽然最近两年没挨批斗了，但也没见有什么明确的风向改变呀！
　　
　　杨帆知道父亲心里有一道坎，也不催促他，过段时间再看看吧。记得父亲平反后都没有去找过那位老同学，一直默默地当个小学老师到退休，而他那姓卢的同学日后却不断地出现在报纸电视上。杨帆初一时的班主任当年也是被批斗，据说差点把命都丢了，上课时常常神经兮兮地来一句“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抱到一条大腿，很快就得到一次全国考察旅游的机会，回来后每次上课都满嘴跑火车......不久就荣升教导主任、辅导站长......一路飚升！
　　
　　杨帆觉得在八十年代初期想当官其实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第一是要有胆量，那时社会剧变人心惶恐不安，需要有一种铁腕人物才能镇得住场面。第二是要有一点真本事，主要是能吃透上面的政策意图基本上就可以畅通无阻了。比如生产队长村长，分单干时大部分人都不想做，认为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象后世那样争得头破血流！父亲的本事是有的，只是平时为人怯懦，但父亲今天的表现令杨帆刮目相看，这是一种很有份量的担当！杨帆相信有自己的“金手指”，父亲一定能在官场畅通无阻。
　　
　　……
　　
　　快到村口时，杨福堂忽然停了下来。
　　
　　“你把那些钱拿来我给你保管！”杨福堂把那串五花肉并过左手，伸出右手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杨帆一惊，显然没预到父亲来这一手，他太清楚这钱一到大人手就别再指望要回来了！
　　
　　“给你十块吧？”杨帆呐呐地说道，不给是不可能的。
　　
　　“全部拿来！你这么小弄丢了怎么办？”
　　
　　“二十，不能再多了！”杨帆一边讨价还价，一边循循善诱道：“阿爷，这钱藏起来就是死钱，以后会越来越不经花......不如放在我手上让它活起来，很快我就会让它一生十，十生百......”
　　
　　杨福堂听到六岁半的儿子唠唠叨叨了一阵，竟也深以为然，想到今天儿子的表现，就不再坚持，于是说道：“好吧，二十就二十！”
　　
　　于是杨帆小心地从裤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来。刚才饭店吃掉一块多，五花肉两块多买些糖果饼干又花掉一块，这样四十元就只剩下十五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