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逝者前戏 (第1/2页)
　　
　　屋内的气味浓得有些呛鼻了。
　　
　　熏香幽幽升起的烟雾铺散在整个房间，隐约了景色，竟有种飘飘然的梦境感。
　　
　　小常的喉咙有些烧疼，他不舒服地轻咳两声，莫名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上一次闻见如此浓郁的气味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从另一个方面说，他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景色。
　　
　　那时还是在前世，他身上穿着的仍是蓝白的校服，双肩背包仍然是最普通的双肩背包，里面没有锅碗瓢盆，只有摞摞的书本。
　　
　　那时候为了高考，他的父母陪伴着他走遍各地的寺庙，在不知道多少座金像前叩首祈祷。鼻尖的熏香味是如此的浓郁，浓郁到仿佛闭上眼，耳边便会想起那沉闷的诵经声和清脆的木鱼声。
　　
　　“小常？小常？”
　　
　　舜尧生有些疑惑的呼唤将小常追忆到前世的思绪拉扯回来。小常挠挠头，敷衍解释道，“这里的气味有些不舒服，突然走神了。”
　　
　　舜尧生耸耸肩，并没有继续计较下去，而是领在小常面前拐进里间。
　　
　　里间便是开阔了许多，空旷的房间内没有摆上什么物什，只是在墙边摆着一张庄重的桌子，精致的楠木盒静立其上，上面的黑白照片老人慈祥安然，旁边的长香已经燃尽了数根。
　　
　　小常他们并不是唯一在这个房间的人，在他们掀开门上的帘布时，一位身着黑衣的消瘦女子正端正跪在桌前的蒲团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常父子的出现，她在木盒前最后一次叩首，轻灵灵站起身。
　　
　　她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与小常二人擦肩而过。她的脸庞有些消瘦，即使打上了化妆品也难以盖掉眼底的黑色。小常大概已经知道面前女人的身份，应该便是浅木龙一口中的母亲。
　　
　　与小常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黝黑的眼眸第一次转到他们的身上。小常有些意外，那是如此平静冷漠，他根本无法在这双眼眸里看出任何的情绪，就像隔着面具看人。
　　
　　“拜完了，记得换香，香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
　　
　　走到门边的她突然张口说话，用一种嘱咐的语气。也不等小常他们的回应，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舜尧生耸耸肩，似乎对这位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女士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将小常拉到桌前，给他递去一只香，“来，拜一下，老人家他可没有忘记你啊。”
　　
　　小常突然神色一凛，敬重地将手中的熏香点上，插在那已经积得厚实的香灰中。
　　
　　凑近了看，小常突然感觉这在自己记忆里永远是慈祥的老人家似乎还活着，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浅木龙一，和您真的很像啊。”小常心里暗叹一声，在蒲团上面端正跪下，叩首行礼。
　　
　　长风穿过里间，将浓郁的熏香吹散几分。小常突然觉得精神一震，喉咙也好受了一些。
　　
　　“拜好了的话就出去吧，留老爷子一个人在这里好生呆一会儿，之后可是有很长的日子见不着太阳了啊。”
　　
　　见小常起身，等候在门口的舜尧生淡淡开口。他也很少听见自己的父亲用这样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抹难以被忽略的感怀。
　　
　　小常点点头，走到舜尧生的身旁。
　　
　　“你应该还记得老爷子吧。”突然的，舜尧生有些没来由地像小常问道。
　　
　　“记得。”
　　
　　听到小常肯定的回答，舜尧生满意地笑了，之后的话还是有些令人费解，“记得就好，千万别忘掉老爷子，也别忘了龙一这孩子。他们都很苦，真的很苦。”
　　
　　接着，舜尧生转过头凝望黑白照片里那慈祥的笑脸，近乎是喃喃：“老爷子，好好休息吧，日立很好，龙一也很好，苦了一辈子了，您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说完，尧生摇摇头，自顾自走出门去。小常也连忙跟上，不问一句话。
　　
　　换了香后，屋内的烟雾又浓郁了几分，但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呛鼻了。
　　
　　原本静谧的山顶这时已经多停了几辆车，约莫十几个男人女人身着正式深色的服饰陆续从车上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夸张的悲痛表情，更有甚者眼泪已经串成珠链挂在脸上。情绪最为激动的那位有些老态的女士还未双脚着地便已哭成泪人，泪水混在褶起的皱纹里倒是有些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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