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七、斩情 (第2/2页)
平静了下来,姬水烟便同她母亲认真道:“母亲莫要觉得我是为了姬府委屈了自己,一则我生为姬府的小姐,理应为姬府前程做出一些事;二则入宫为妃已成定局,我要是拒绝不就成了姬府的罪人了。宫中虽然凶险,但皇帝既然将我册为贵妃,必然也是看在姬府的面上,我若是入宫,短时间内必然不会出事,等得时日久了,适应了宫里的生活,想来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姬夫人见姬水烟将此事分析得这般透彻,既是宽慰又是担忧,宽慰的是她竟在这时仍想着姬府的处境,为此还将自己的终身幸福置之不理,实在让人心疼。而担忧自不必说,宫里尔虞我诈,争斗不休,那些妃嫔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明争暗斗不胜枚举,背地里的手段更是狠毒,叫人防不胜防。水烟虽然聪慧,却也未必时时都能有所察觉,因此她才如此担心。但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如她所说,入宫已成定局,她也只能在女儿还未进宫之前好好教导她在宫中的一言一行,至少不会叫她如白纸一般进去让人宰割。
想到这里,姬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侧眼看了一眼水烟,见她脸色虽平静但目光隐隐流露着一丝哀伤,期间还夹杂着绝望,这样的眼神她最是清楚,再联想到霁红之前同她所说的事。姬夫人便又为自己苦命的女儿感到伤心,暗自稳定住情绪,姬夫人试探地问道:“水烟,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姬水烟未曾想到姬夫人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又羞又涩,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些什么。但随即想到自己与那人再无可能,心头又涌上绝望,想来自己自察觉到自己的悸动之后,便一直藏在这样的小心思,不敢让别人知道。即便是霁红也只是猜测地跟夫人说的。如今事已成定局,自己再无可能同那人表露心迹,要是能同母亲说说也好,这样也不会一直憋着心里难受。
姬水烟犹豫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道:“是。”姬夫人见此只得叹气,接着又问道:“可是当日救你的那位陆衍陆公子?”姬水烟道是,又担心她母亲误会,便又急急地说道:“母亲且宽心,我与陆公子只见过两次面,且陆公子已有婚约,一切不过是女儿自己的遐想罢了,陆公子也不知道这事。”说着声音便渐渐弱了下来,到最后竟有些哽咽。姬夫人何曾不知道这般滋味,只得劝慰道:“母亲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东西最是控制不了的,你以为母亲不明白。那位陆公子母亲也是见过的,确是一表人才。若是没有入宫一事,那陆公子倒也与你相配,我们家也并非嫌贫爱富之辈,只要是你喜欢,门第出身皆不是问题。可细细想来即便那位陆公子没有婚约,你便真的能确定他也如你一般喜欢着你?婚姻乃是两个人的事,两情相悦方可相守一生,否则即便勉强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你可明白?”
姬水烟听她这般说,知道母亲又在为父亲而感到难过。又细想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不敢将自己的心意表白,自然也无从知晓陆衍的心思,况且他们之间还有重重阻碍,即便两人有心在一起,其中困难挫折必然不少,他们真的就能坚持下去?现在她即将入宫,这一切的可能都成了泡影,多想也是无益,也是时候斩断情丝了。
想到此,姬水烟一甩绝望伤感,仰面同她母亲道:“娘,你别担心,女儿都明白了,既然已是无缘,便也不做他想,如今即将入宫,当以此为重,轻重权宜,女儿晓得分寸的。”姬夫人见她目光坚定,便也知道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当即也不再多说,只搂过她来轻抚,心中只是无限宽慰同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