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第2/2页)
　　
　　“邮件是我发的，”我的话没说完就被孙超打断了，听口气他是比较强硬的那种，“大家都比较忙，开门见山的说吧，你们有兴趣做这类广告吗？”
　　
　　“有。”
　　
　　“这种药是公司今年的战略重点，你明白吧？”
　　
　　“明白。”我嘴里说着明白，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们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先试订仨月的，大概在什么价位？”
　　
　　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而且是一个十分幼稚的错误。我以为这件事只需要打个电话，却没想到这已经是个商务活动，商场如战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非但不能知彼，甚至连已都不知道，注定是要败下阵来的。
　　
　　显然是我的沉默让对方有些不安，孙超警觉的问了一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实在抱歉，这是我头一次接广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价位。”
　　
　　孙超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你是导航网的负责人？”
　　
　　我苦笑着说：“算是吧，就我一个人。”
　　
　　孙超直言不讳的道：“我谈了几十家网站，头一回碰到像你这样的，你就不怕谈崩了？”
　　
　　“怕。”我实话实说，“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孙超笑了：“你还在读书？”
　　
　　我奇怪的道：“你怎么知道？”
　　
　　孙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说：“不是要你耍诈，你应该掌握一定的谈话技巧，比如我刚才问你报价，其实你完全可以跟我说，回头把报价方案发到我邮箱里。这样回答是不是更好？”
　　
　　这样的回答既不用撒谎，又会让客户觉得我做事沉稳，的确比我的回答高明太多！我心悦诚服的道：“多谢指教！跟你学了一招。你看广告的事……”
　　
　　孙超沉了一沉才道：“这种新药是公司今年的重头戏，凡和这种药挂上钩的事，都是慎之又慎，像导航网这种情况，即便我这儿通过了，头儿也不会批，所以……”
　　
　　孙超说到这里就打住了，我忙道：“没关系，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孙超道：“一定会有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留个电话吧。”
　　
　　“我叫黄帅，黄帝的黄……是黄帝炎帝的那个黄，元帅的帅，我没有电话，有事你就发mail吧。”
　　
　　孙超笑着说：“我记住了，黄帝的元帅－－黄帅。那就先这样？”
　　
　　“好的。再见！”
　　
　　“再见。”
　　
　　虽然这次电话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同时也看到了导航网的希望，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这已经足够了。挂了电话，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奔向机房，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路，连日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阴影被冲淡了许多，脚下也轻快起来。
　　
　　我在各大论坛找了一些关于网络广告的资料，并认真分析了许多大型网站的广告模式，总结出了几条规律和经验，最后我找了一些与导航网规模差不多的中小型网站，不管对方做没做过广告，我都给管理员发了邮件，以xx公司的名义索要广告方案。走出机房的时候，天已向晚，十一月的北京，颇有些暮秋的味道，满目萧瑟中夹杂着一丝凄凉。我紧了紧衣服，正要奔回宿舍，冷不防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睑，不远处，程晓颖一个人独立在风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加上她那幽怨的眼神，让人不自觉的就会生出保护她的冲动。
　　
　　但是现在，我只能压抑着这冲动，任由心脏狂跳。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过去，轻声道：“等人？”
　　
　　程晓颖咬着嘴唇道：“等你。”她一直抬着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完这话的时候，双眼中已泛起泪花。
　　
　　我登时慌了手脚，有些手足无措的道：“你……怎么了？”
　　
　　程晓颖拼命压抑着自己，声音已变得哽咽：“你怎么那么狠心……”
　　
　　我无语。
　　
　　几天不见，程晓颖憔悴了许多，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而我除了心痛和自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晓颖显然从我脸上看出了点什么，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幽幽的道：“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
　　
　　看着程晓颖点头，我想了想说：“二楼有间值班室，那儿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