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逼迫自尽 (第2/2页)
不得不说,父亲着实是个很会抓住人心弱点的人。
母亲本就是无父无母,我是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她可以不在意别的,却绝对不会不在意我的名声。
“你自行了断,还能博个贞烈之名。到时候,我自会向皇上上折子,为你讨回公道,为嫣儿谋个好前程。你若不肯,为了叫嫣儿避嫌,也只能先将她送到庵里去。届时,叶家又会如何?”
“叶家,也是功勋之家,天行从小聪慧,在京中颇有才名,是东川侯府的世子,这样的少年英才,若不是当年皇后娘娘的一句戏言,可是会与嫣儿定下亲事的?婉如,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懂得取舍。你的声名体面,女儿这一世的前程,都在你一念之间。”
母亲失声痛哭,哭声悲愤凄凉,隐隐中便透出了几分死寂。
我知道,她已经被父亲说动了。
闭了闭眼睛,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掀起大红色猩猩毡的帘子,愤怒地走了进去。
纵然已经听到了父亲的无耻之言,内室的的一切还是叫我眼前发黑,几欲疯狂。
母亲只穿着寝衣,伏在床头,一头墨似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显得她清瘦。她的脸隐在发丝后,叫人看不清,然而那从心底逸出的无助哭泣,更叫我心如刀割。
她面前的高几上,摆着一条叠好的白绫。白绫乃是进上的东西,在八宝琉璃灯下闪动着雪般的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催动着母亲结束她的生命。
而父亲,就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沉眸看着母亲。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两个月前的温柔缱绻,有的,只是一片冰冷,曾经朝夕相伴,恩爱无比的枕边人,如今在他看来,只是个陌生的,毫无干系的濒死之人。
我的火气一顶一顶的,只觉得就在喉咙间。若是可以,真想将这口火气喷在沐容的身上,烧死他这无情无义的凉薄人!
掀帘子和脚步声,叫他和母亲都是倏然一惊。
“嫣儿!”母亲失声喊道,面色如雪,眼泪在见到我的刹那间滚滚落下。
沐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随即便恼羞成怒,喝问道:“谁许你进来的!长辈在说话,就这样闯进来,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长辈?”我一步一步走过去,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唇瓣勾起一抹冷笑,“我的长辈?我还以为,您沐侯爷是石头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呢。”
“孽障!”沐容被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举起了手,“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手,无论如何也打不下来,便如同隔空被人攥住了腕子一般。
我对着他身后的萧厉笑了笑,眼中却有泪水滑落。
“逼着我母亲去死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你……”沐容脸色大变,“都听见了?”
他腕子上只怕是被萧厉捏的不轻,蓦然放了下来,皱眉甩了甩,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但随即,便将两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嫣儿,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你娘……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别人也知道,但那又如何?在世人眼里,她与男人共处一床,就已经是失节了,你明白吗?她是我的妻子,但凡有一点法子,我又怎么可能忍心逼她去死?”
“但是,父亲无法!我,永城侯府,堵不住悠悠众口的!她已然失节,名声受损,苟活于世又能如何?难道从此后便不再出门见人吗?只要她出去,还有你出门,就会被人嘲笑,被人指责,这样的滋味,你无法想象!嫣儿,你母亲将你视若性命,你问问她,是不是愿意用你的名节虔诚,成全她自己的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