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觐见 (第2/2页)
方百花狠狠地看了那沈默一眼,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怕他没看见,打马经过他身边时,还不忘发出一道冷哼……
于是,就在吴家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浩浩荡荡的队伍奔向北城,去了那尚未完工的皇宫。
“大郎,那人是……是何人?”
“……堂叔……哎……堂叔今日怕是给吴家惹下了滔天巨祸,待看堂叔如何与爹爹交待……侄儿……哎……哎……”
……
☆
约莫是因为单身久了,看马都觉得眉清目秀,沈默捋一捋马鬓,马儿打了响鼻回应。
前方算不得高耸入云的城门处,有着银甲将士把手,本打算将京娘子留在宫门前,却听包希望一说无妨,如此,众人顺利进入宫门。
已是掌灯时节,金宫檐泛出丝丝缕缕的暗红,门前搭有两丈余高的枋木露台上,四角分置金炉十数尊,黄檀木清香馥郁满台。
过长道,扶手边结彩环灯,流光溢彩,婀娜舞姬在两侧翩跹起舞,轻纱慢拢间随着歌声时起时落,台下人头攒动,嘈杂声切,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
日日笙歌?
沈默头一次来永乐宫,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着实说不上庄重,仅从皇宫的构建上来说,不像样子,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里的园林。
好吧,管这些作甚,沈默也没心思多想,只能随着包希望走,来到宫殿外候着。
众人鱼贯而入,进殿前纷纷冲他点头,示意他稍后片刻,沈默就在那儿和“丫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丫鬟”,他倒是有几分好奇,奈何他此时身处于皇宫大内,一些问题也不能言明,只能旁敲侧击。
“你是汴梁人?怎的来杭州了,瞧你会些功夫……嗯,如果啊,如果待会方圣公要杀我,记得保护我啊……”
梁氏静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呃……开个玩笑而已,跟你不熟,如果不说些话的话,会觉得尴尬……呵呵……”沈默干笑了两声,自觉无趣,舔着张老脸,追说道:“……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今夜怕是要委屈你与我同住了。”
“嗯。”
“倒不用记着那个许的誓言,情急之下嘛,可以理解,估摸着也是他吴家掌柜动了心思,眼见娘子青春貌美……你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
“……你……你真是那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沈秀才?”
“好像是我。”
“陈娘子呢?怎没见她?”
“……”
既然她知道陈映容,看起来这梁氏对于沈秀才也算是有所了解,之前没认出他来倒也不意外。
毕竟,很难把那位传说中文曲星下凡,风度翩翩的江南第一才子,与一个粗布外衣、两鬓花白,而又看不出年纪的男子联系在一起……多少也有点让人恍惚。
此时,距离戌时只有两刻,沈默尚在殿门外候着。
……
“圣公,沈秀才已在殿外,是否一见……”包希望手拿一盏酒杯,躬身站于方腊桌下。
“……慢些,且听罢这一曲……包爱卿啊,你听……从前不觉得这江南小调有味,原是咱这些大老粗们没听过妙音好曲,全是些粗语……今日听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嘛……”方腊挥手示意他暂坐,铜铃般的眼珠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上的婀娜身段。
吃下一口宫女奉在嘴边的桃果,汁水流去了龙袍下襟,宫女羞红着小脸去那里擦拭,又被一双大手钳住,楼进怀里贴耳细语。
众人见状不免皱眉,吕状元轻咳一声,而后拜道:“圣公,此前袭船一事乃是由包丞相负责,那金陵子弟大多已经放归回乡,却有一人……据人来报,李太白……”
“状元啊……”方腊推开怀中的宫女,轻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吕状元的身上,笑了笑,“罗侍郎刚从京城回来,对那李什么来着……”
探花郎逢迎道:“圣公,那人姓李,字太白,赵家的侍诏,写得一手诗,王孙贵胄奉之为上宾,妙笔丹青也深得那狗皇帝赵佶欢喜,平日里背负一柄长剑,无人见识过他出手,每每酒后提剑,于宫城、外城墙上凌空踏虚,或刻字,或闲走……据说,此人与那沈秀才是为知己好友,倒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方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瞥向站在那儿的吕状元,“朕麾下九帅,岂会怕了他赵家的一个闲客?约是几时来着?”
吕状元进而说道:“圣公,戌时,西湖,不足两刻。”
探花郎借机说道:“圣公,城中诸多百姓听闻此事,早早去了西湖边看戏,他赵家的闲客既然敢打上门来……今夜正好杀鸡儆猴,杀杀他们的威风,不过是一个会写诗的书生罢了,圣公麾下猛将如云,可有哪位将军敢为他人先!”
吕状元一拂长袖,神情激动道:“沈长卿此人……包丞相!烦请丞相明言。”
恍然间被点了名,包希望放下手中的酒杯,躬身一礼,难为道:“圣公,此前发粮赈灾,计破二县,运粮入城,防疫举措等等,皆是沈长卿一人之计,此人可堪大用,不宜将其放出城去……而今李太白城下约战,仅索要他一人,更说明万万不可放他出城……况且,攻金陵之计,也是他的手笔……”
“笑话!”探花郎听后勃然大怒,吼道:“攻金陵一事乃是圣公亲自决断,与一秀才有何干系?包丞相如此吹捧沈默,究竟意欲何为?”
“罗孝芬!”包希望咬牙念出三字,强硬道:“某知晓你与长卿之间素有纠葛,但今日之事关系到朝廷兴衰,还望罗侍郎肯为圣公计,为朝廷计,暂且摒弃嫌隙。”
包希望与罗孝芬二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毫不相让,就差撸起袖子打上一架了。
……
过得片刻,再一杯酒水下肚,方腊撑着桌子慢悠悠地起身。
“呐……总听你们念叨,连方豪和百花也时常在朕的耳边提起他来,那就见见吧?”
“宣!金陵沈长卿觐见!”
“宣!金陵沈长卿觐见!”
“宣!金陵沈长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