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将军令 (第1/2页)
后院石山下放有雄黄和炉甘石，雄黄的作用是用来避蛇鼠蚊虫的，那炉甘石就有些妙了。
此方法乃是仿照东京皇宫里的寿山艮岳，每当雨季来临，一滴滴水珠降落在炉甘石上便会起烟，当然也可以人为浇水，倘若能够置身其中，周身云雾迷绕，如登仙台，似驾云涛。
后院门口有一狭窄石洞，独容只身探幽，若二人并肩而过，难免相互碰触，怯生生不知所措。
半丈石洞门，三步可过，久未露面，也不知他二人在里面做些什么。
“狐儿脸，你等一下，我……本将军还没准备好……”
“要准备多久？等你好了。”
“……唔……嗯……要……要十息……十息就够了……先把脸转过去，别这样盯着我……”
“十，九，八，七……”
方百花合起眼来，修长的睫毛在夜风中不停地抖动，感知到对方俯下身子，暖暖鼻息也扑上白白净净的脸蛋，近在咫尺间，回缩起下巴，倒数的时间又快又慢，忐忑而又欣喜的等待……
……过了许久，对方也未有动作，方百花蹙起眉头，嘟嘟小嘴，伸出手抓一下，扑了个空。
登时睁开双眼，偏头一望，只见狐儿脸正倚靠在石洞门边傻笑，他那坏坏的样子，那一副嘴脸，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恶了！
羞死人了！
白玉般的脸庞，醉了一抹红晕，好在石门内光线黑暗，旁人看不出仔细，方百花这时只想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恨不得马上离开，侧着身站在那儿，赶忙又偏过头，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狐儿脸也太坏了！
他拦在洞口那儿，躲是躲不过了，方百花将心一横，直腰挺背向他走去。
“我……本将军偶感不适，昏了片刻，如今已经好多了……”
“女侠……这次多谢女侠出手相助，若不是女菩萨心肠好，愿意将库中军粮用以赈灾，还不知此刻的城里会是什么景象呢，我谁也不代表，只代表我自己，想说句，谢谢你……”沈默说话间让出位置，向后退下三步，随后郑重其事的躬身一拜，那模样难得极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狐儿脸的变化也太快了，方百花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微微蹲下身子回万福礼，或许是因为她常年像男儿般施礼惯了，从动作上看起来有些生疏，也有点僵硬。
“嗯嗯……唔……你……不用谢，你也幸苦了……你出力多，我没做什么的，城里发粮食都是安排士兵们做的……我没出多少力气，你不用这样谢我……下午听方豪说，你一个人就敢进城里去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出什么差错……”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么，别想那些了，好在运送队伍能及时赶到，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下一批粮食会在初十当天送来，只是这一回，恐怕不会顺利了……”
“怎么了？广德、安吉两县都已归入哥哥旗下，难道是粮食那里出了问题？今日放走了他们，就不愿意再给粮食了吗？”
“问题倒不是出在家境优渥的才子身上，而是……初十或者元宵节那几天，你哥会有大动作，多少会影响到运粮一事。那剩余的三万石粮，可是关乎到城里百姓的生死，之前嘛，我一直在担心陆运，如今，我只担心粮食运不出城。”
他第一批运送粮食的计划，粗看起来不算缜密，临时又发生了诸多变故，好在能够按时抵达杭州，也算得上圆满。
这里面有一层关系，沈默此前始终没提，便是那金陵知州苏敬亭对此事的态度。
众所周知，苏馨语可是苏知州的掌上明珠，逢人夸三句，一张嘴不离。
现如今已将金陵才子从杭州放了回去，难免会有人将消息走漏。
虽然在临行前，沈默千叮呤万嘱咐，切莫要把苏馨语嫁给义军将领的事传出去，但他也心知肚明，这种事情恐怕很难再继续藏下去。
捂是捂不住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看那苏敬亭到底是更疼爱女儿一些，继续对运粮一事睁只眼闭只眼，还是更在乎名节二字，不顾女儿的性命，彻底跟方腊撕破脸，也要护住自己青天老爷的官声。
到底如何选择，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沈默对此也做不了太多。
方百花愣了愣，思绪尚停留在他所说的大动作上。
据她所知，哥哥方腊会在初十行动，向西南北三面用兵，意图拿下整个江南地区。方百花也收到了军令，朝廷命她驻守城中，她为此还进宫找了方腊几次，终是无法改变哥哥的决定。
“百花军留守杭州，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匀出一些发放给百姓，但不能太多，你知道原因的……”
沈默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些士兵有多不好带，人家也是没饭吃了才跑来参加义军的。如今既然跟了你方腊，倘若还是食不果腹的话，自行离去就算是好的了，就怕做起乱来，整座杭州城都会乱成一锅粥。
“你哥有可能会去打金陵，我也去。”
沈默将与包希望商议的计划再次复述一遍，同时也说出了心中顾虑，再次点明了几条防疫赈灾的要点，若是遇到了突发事件，无力回天之际，也可乘船出海，待到时局平稳一些再回陆上来……
方百花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缓缓道：“那……你要小心点……你还回来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义军不能攻破金陵的话，你还来杭州吗？”
沈默撇了撇嘴，好似决定了一些事情，沉声道：“去年打杭州，你比谁都勇猛，冲在前头，招纳无数百姓入伍，降军也愿意归入你的帐下……再这样下去，方七佛的元帅位，怕是不稳了，你哥是什么意思，我猜不出来。据我所知，方七佛年过五十，膝下无子，你哥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但说到你嘛，外面在传，说圣姑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旦笑起来就能掀起长江，越过三山五岳淹了汴梁，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不过，却也有人信，许多人本着好奇，愿意见一见传闻中的圣姑，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换成是我的话，也愿意到你的百花军中效命。”
方百花几次想开口，却被他的话拦下，语速听上去不快，但就是插不上话，她越听下去越发觉事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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