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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兵者——势也——纵江伐城(1)

  第一百二十一章兵者——势也——纵江伐城(1) (第2/2页)
  
  张亮基以利害要胁他,向荣向张亮基发泄怨气说:“身是已革提督,贼从此窜,不任咎也。”
  
  发怨气给张亮基和远在北京的咸丰,老子提督街已经被革掉了,长毛从这儿跑了,我又不是吏部的在任官员,跟我有毛关系。
  
  他知道跟太平军打,咸丰他们是离不开他的,公然抱怨挑衅,也不由的他有怨气,他老头子一个,年纪大了还这么卖力,太平军基本没从他手上讨到什么好去,这一路打来,不如他的将领比比皆是,可朝廷专拿他开刀,罢了他的官职,什么意思?
  
  眼见向荣接信接连几天不动,张亮基多少无法,他只好请磨磨蹭蹭依旧留在衡州战场上的赛尚阿发布此命令,赛尚阿虽然被北京的咸丰骂的狗血喷头,但他到底曾是帝国“宰相”。
  
  向荣再也无法推脱清廷大地位贵族的命令,这才勉强率部分军队渡过湘江。
  
  但过河后才发现,河西的土墙头一带已被石达开率领的太平军占据。
  
  之前向荣的包围举动,已使杨秀清开始认识到太平军主力将被半包围在金鸡桥一带到湘江的狭长临水陆地地带,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里。
  
  果不其然,由于活动范围受限,而十几万太平军人数过多,很快粮食油盐供应都出现了紧张的局面。长此下去,太平军终将被清军消灭在长沙城下。
  
  东王杨秀清他多少明白,除了能攻破长沙,获取物资外,只有派一支队伍渡过湘江向西发展,或许才有活路。河西的洋湖一带晚稻已经成熟,可以供给军粮。
  
  其他的军需用品,在河西也可以得到有效补充。于是在清军大挖壕垒勾连包围时,杨秀清派翼王石达开立即率军渡过湘江,在河西扎营,连绵十余里,把守留此太平军的后路,。
  
  同时,搭建浮桥联通湘江两岸,在湘江中间的水陆洲上驻有重兵,以保护浮桥。
  
  至于正面作战,他杨秀清也没有想过,十几万人里能打就那么两三万老弟兄,其他人攻攻城池可以,真打起正面作战,怕会出现大篓子。
  
  左宗棠、张亮基甚至江忠源闻听河西消息,通通给向荣写信,希望让他将土墙头夺回来,同时也希望让他派兵马上占住太平军尚未占据的回龙潭,可向荣明白自己一旦占住这两处,太平军必会抽调大队人马拼命来攻,夺回这一条后路,而自己多半是守不住的。
  
  他可不想因为打了败仗再被咸丰皇帝撸下去,连个军中参赞也捞不着,学现下领兵将官的大流,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不去做就不有错,于是只派兵布扎在岳麓山一带,想视情况而定具体行动措施,同时想着太平军在长沙城下最好因攻城彻底头破血流、元气大伤后,他在那时冲上去打也不迟。
  
  现在双方的目标都是看太平军能不能短时间内攻破长沙城,洪秀全为了振奋人心,也开始登台受玺,大封群臣,布喻四方,表明国家正统。
  
  而这一切,与汝城正准备出发的夏诚无关。
  
  …………
  
  太平军主力攻城的十几天里,夏诚也没有闲着,通过不断的募兵,他的兵力至此已经达到三万多人,汝城读书识字的知识分子抓来了三百来人,这是他进军江西并站稳脚跟的保证。
  
  除了七千多的主力通通换上了吴公九制作的士兵立领对短襟(和现在人上身差不多)、白单夹长裤,军官的立领右祍大襟,黑棉夹长裤外。
  
  其余募来士兵,除了从中择其精壮者三千人连带以前伏击俘虏福兴的清军千余人共四千人,被新编为三个卫,分别拨给罗三炮,周彪伍二人。
  
  其中罗三炮虽说是为了兄弟义气,在郴州对他夏诚不住,但这人的两不相帮,忠义及老实本分,让夏诚却有些放心他。
  
  罗三炮听到夏诚复把他立为以前和军帅相对位置的卫将军,多少有些感激涕零,无以复加,只是拱手连连。
  
  其余一万三千多人以五百人为一部,各设部屯长,为二十六部。
  
  夏诚也不想搞那种良莠不齐的军队,这种队伍从最开始的很能打,通过不断的掺水,但到最后全变成规模庞大的水货,像李秀成、陈玉成二人后期动不动各自手下二三十万人,
  
  或许声威赫赫,但在夏诚看来,这些兵除了糟蹋好不容易征收来的粮食衣料铁器等等物资,什么也做不了,一路被三四万湘军压着打,想想都觉得有些窝囊。
  
  所以夏诚心里将自己的部队划分二等三层,二等分别为野战部队、守城治安部队。
  
  野战部队是自己手里的几个主力卫,这将是自己以后作战的主力,而守城治安部队主要作用是夏诚利用野战部队攻破江西几大主要城镇后,将其派去当地驻守住,以保证攻占的统治疆域,同时避免本就少数的主力分割使用。
  
  也是对野战部队的后备军,在野战主力有缺损时可以从里挑选补充,不用直接招募无经验的百姓。
  
  所谓三层则是针对全军升迁第次,士兵与军官的递升要求必须是普通士兵、小功红袖士兵,大功黄袖士兵三个层次。
  
  为进行江西赣州以及其他城镇的长途奔袭,夏诚计划里每日的训练也离不了汝城山区长途拉练,但结果只进行了四五天时间,下面就汇报全军中陆续因跑布累死了六七十个人,使得这项训练被迫中止。清末的饥民发育严重不良,有些人光看着样貌就知道其只吊活着一口气的那种,肚子也多有寄生虫。
  
  条件的限制,让夏诚叹气不已,他也有些不顾情况,过于心急了些。
  
  (蒋介石政权的粗暴抓兵有感,为对付日本人,全国各地到处抓兵,可一路上押运人员贪污腐化,将士兵们的伙食费克扣私吞,又无沿途组织安排,导致士兵长途跋涉,无医可治,吃的需自带,喝路上污水,最终抓了一千人,路上起码死一半,普遍送到前线只有两三百来人。
  
  美国人记录抓丁来的兵平均百分之六十的人死在了路上,糟糕的身体状况令前来训练的美国人也大为摇头,一场长跑拉练下来,数千人的军队里总有倒地身亡者,他们对此评价蒋介石的基层政权是烂在了骨子里。)
  
  随着脑头岭上的大小炮口相继到位,郑士魁时不时带人放那么一两炮,开始进行射击训练兼任对敌袭扰。
  
  除了刚开始使得周玉衡衫岭上的驻守清军死伤十几人,帐篷塌了五六座,岭间垣土墙也被轰塌了大小两三处外,但尚未对衫岭清军造成较大影响,为避开时不时隔山的炮击,衫岭清军大挖地壕沟渠,人皆避于里边。
  
  十月七日下午,夏诚召集众将,拿着那张宜章得到的地图,他开始了他的作战计划布署。
  
  瑶乡一带的乌瓦儿推脱身体不舒服,没有来参会,夏诚乐得她不来,安心养“孩子”。
  
  他环顾诸将,面前有老有少,十几来人,他诉说着他长久以来对着这地图不知道研究了千遍百遍的想法。
  
  部队分为两线一面,重点进攻,两线为兵分两线,攻破益将乡之敌后,夏诚亲自带兵走北线,由益将水路,乘坐清兵补给线上的船只,扮作清军,经陡水湖出口的上犹江,兵力直指赣州城下,夺城后以待援军。
  
  除周彪伍、罗三炮几卫外,其余卢盛、朱灿、花二白、于贵的五卫主力卫,共计五千五百多人,在此计划之中。
  
  而周彪伍、罗三炮带领刚分给他们的四千多人,连带他们的一卫主力,五千余人共扑向南线,一路直指广东江西交通要道南雄县城,占住坐落在南雄县城约30公里梅岭顶部的——梅关。
  
  梅关又称横浦关。两峰夹峙,虎踞梅岭,如同一道城门将广东、江西隔开。
  
  只要占住这儿,有大庾岭的天然屏障,广东的两广总督徐广缙他就无法派兵援助,进入江西打乱自己的作战布署与战争进程。
  
  至于福建方面,因为武夷山脉的存在,与江西交通的只有一座铁牛关,还在江西东北侧,夏诚谋划占住的地盘还不包括那儿。
  
  靳准、吴公九的任务是夏诚自北线乘船而上后,抓经搜罗上犹两岸村镇船只,将后续一万多人由不断的运送上来。
  
  汝城留兵三千,与乌瓦儿的寮营看守住这儿老巢。
  
  夏诚因乌瓦儿怀着“孩子”,不欲使她动弹劳波。
  
  计划随着分配下去,当天傍晚时分,各军开始悄然移营,卢盛的一卫,更是换上了缴获自福兴俘虏的千余人的清军服饰旗帜。
  
  七月十八日凌晨,夏诚来到脑岭头上,数千大军也已悄然挤在岭背山道上,岭上的他看着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郑豹、尤文岱二人带领三十来个炮手,站低头的于几门火炮侧旁。
  
  “我今天来检验你们炮队水平来了!”
  
  “是,大人!”
  
  “开炮!”“轰轰……”郑豹喊过几人,操弄好炮口火药,大喊之下,衫岭上的那道土墙,本被这些日子轰的满是大小缺口,如今更是垮下一段来。
  
  夏诚从单筒望远镜里看到,对面岭上土墙上有大量的木棍,挑着乱七八糟布纸片条子,红黄发黑模样,看起来很恶心。
  
  夏诚疑心发黄的是屎?他不由得问郑豹,果不其然,郑豹回答对面挂着的是沾过屎尿的布条、女人的月经带和裹脚布,厌胜咱们大炮用的,不过咱们天军有上天护佑,他们厌胜不得。
  
  郑豹还详细讲厌胜之术,好像还有自己的一套知识系统。
  
  夏诚听着前半截还算正常,毕竟清军鸦片战争中为破洋人犀利大炮,用马桶装粪咒治大炮,愚昧无知正常,可听到后半段,郑豹居然也信这个,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火炮装药后自炸,是冶炼技术不过关,几块臭脚布还有屎和尿怎么可能令大炮自爆!以后少说这种蠢话!”
  
  实在听不下去了,忍受不了的夏诚直接破口大骂郑豹的狗屁理论,郑豹怏怏不快,不敢再说。
  
  夏诚再朝身后一挥手,刘盏堂带着几个士兵搬上新的几桶火药来。
  
  “下午对面妖军吃饭的时候,用这些新制火药制成炸炮,怎么轰骆黑羊的,你就这么给我轰他们。”
  
  “可咱们就这几门炮,还是缴获追击清妖福兴得来的,原先的都丢留在了郴州城里,打开花炮弹很容易毁掉咱们这么点儿炮!”
  
  “毁掉就毁掉,老子给你对面拿新的!”
  
  夏诚的话有些豪气,不知道是承诺还是决定,说完这一句,挥手转身,自顾的从岭上下去了。
  
  傍晚的时候,衫岭墙后各沟壕内的清军陆续出来,准备吃饭,上午一通炮轰又死七八个倒霉蛋,尸首被抬了出去,清军也习以为常。
  
  人群聚在一起,此时按理说太平军那边也在吃饭,人的作息都是相同的,毕竟对面吃饭时间从没有轰击过这边。
  
  众人端着碗筷,附近全是屎尿脏血布条子也不在意,正吃到一半儿,天空中忽传来了“咻”的轻声。
  
  “长毛打炮……!”有人急听出高叫着,还未叫完,天空“轰”的一声爆开的一片石雨砸下,其中三四块让他窝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炮雨过后,吃饭冒出的清军死伤惨重,卢盛换好清军衣服,做好标识的队伍几乎驱赶着这些败兵,衫岭、芭蕉垅一股而下,直冲入益将乡一带清军几处大寨。
  
  夏诚总攻前下了两道命令:“不准烧船,不准杀水手!”
  
  益将乡一处地主家里,周玉衡正在读信,是他儿子江宁布政司理问恩庆(江宁就是南京)给他来的信,忽听得村镇外大有杀声。
  
  不久,一声带血的任士魁跑了进来,跪地道:“大人,大军崩了,快跑吧!”
  
  “怎么回事!”周玉衡腾的一下站起来,有些难以置信,说道:
  
  “难道芭蕉垅、衫岭两处险要,阻也阻止不了长毛一两个时辰吗?”
  
  “长毛日夜放炮,今天尤其厉害,冲出长毛有上万人,又有长毛扮装领头咱们的人参混其间杀来,兵士不能挡之。
  
  况且咱们大营所有人都在吃饭,十几日下来,未料及今日之祸,大人快走吧!”
  
  “嘭!嘭!……”
  
  吩咐印证一般,附近接连响起了急铳声,周玉衡不由得跟随任士魁跑出院子,门口仆从急牵来一匹青马,周玉衡扯住鞍子,翻身而上,随亲丁冲出镇子,只听看见乡下四野里一片杀声、人仰马翻的景象。
  
  “唉!驾!”他不由得拨马往崇义县城撤退。
  
  …………
  
  益将乡河边这些日子里,凭赣江水路,起自南昌过吉安、直到赣州,凭此一条赣江及支流,黄赞汤用搜集到的船只,将赣江支流的大半个江西城镇物资运入赣江主道的沿途城市,又汇集到赣州城下。
  
  再一路经陡水湖转道水运送到益将乡,供给周玉衡六千大军的日需给养。
  
  导致益将乡旁边河道内停播大小船只多达三十余艘,片叶小船跑起来快,但大船一时难以转向跑掉。
  
  很快,士兵们尾随逃跑上船的清军杀上了船只,不少清军急的又跳下船去,河面稀里哗啦,如同下饺子般。
  
  “不要怕,你们马上开船!”
  
  夏诚带人冲上河边的众多船只里的一艘船只,看着眼漏恐惧的水手们,他挤开面前士兵说道。
  
  战败的消息传递的并不快,一是山路难走,二是夏诚选择在傍晚发动攻击,就算有逃离的清军,但夜路难走,马也难骑着乘夜驰骋。
  
  半夜时分,上犹知县被叫醒,他随人来到城头,只看见一只十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驶入陡水湖,城上火把众多,若不是挂着青底白字、画圈“清”字三角牙旗,他还以为船上密密麻麻的人是太平军。
  
  看来是西边长毛的匪患平了,他有些放下了这些日子莫名悬着的心,又回衙内休息,刚躺床上,衣服还没有脱全,又有仆人火急火燎的跑来,叫道:
  
  “老爷,西城门下跑来一队上百人的血污溃兵,看装扮样子是咱们清军,高叫着让老爷开门呢!”
  
  “什么?”闻声的他急拿衣服,疑惑而起。
  
  …………
  
  此时陡水湖面上,夏诚看着满天星云,看着寂静的环境下,突有人何渺小,宇宙浩瀚无垠之感。
  
  火光招摇处,天空倒影在水中被船划过和船桨击打下,星光有些碎开摇动,斑斑点点的,黑暗之处传来几声鸟叫。
  
  他莫名的有些豪气干云,口胸深处里有股情形在酝酿着。
  
  不由对自己以及将要大有作为的想象成就口里赋诗,沉声自歌道:
  
  “剑握挥军随江流,脚踏倒天披红裘。
  
  我自神威撼星宇,人生岂能非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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