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养心殿(下) (第1/2页)
朱翊钧安排完朱载垕后宫两大巨头,安抚好大明朝后宫最英雄金牌母亲、还得蠢上好几年、让他刚才很是惊艳了一把半老徐娘我见犹怜的李九莲,便从翊坤宫院里出来。
刚才在翊坤宫,朱翊钧心里尴尬面色严肃,努力如常地侍候着看见儿子曾一度恢复呆萌模样便心情莫名大好的李贵妃。母子俩略略谈了些他将搬进昭仁殿的相关琐碎事宜。
看见朱翊钧又绷着面孔装小大人,母子女们一家子,却不时地便莫明其妙忍不住地笑声不绝。
周遭婆妇们也几乎忘了宫中规矩,往常相对随和的李妈妈几度捂嘴、一向严谨端庄的徐夫人也不时偷偷揉腹。
这状况一直持续到晚膳。在大家一片喜气乐呵呵、朱翊钧独自无奈心里深感装逼不易的氛围中,一家人用过晚膳。
他可没想到自己一反常态地呆萌发傻了一次,居然效果如此惊人,众人反应如此之大。
难道是自己主角王霸之气几个月来的长期镇压下,翊坤宫老幼中青一众妖精们都给压抑地太久,都被他压制得太狠了么?
刚才在宫里,有阵子他无论怎么做,都有人不时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然后就传染效应不可阻挡。很得一阵子,在脸色怪异、努力忍笑、口气严厉起来的李贵妃呵斥下,才能消停下来。
唉,真是后世三俗网语说得好,做人不可太装逼,遭雷劈呀。
今天这日子,可不该翊坤宫合宫没完没了地傻笑啊!渣爹早上才下旨太子监国,那可是公开宣布准备办后事。翊坤宫晚上就乐翻了天,这可叫什么事儿呢?
他差点儿对自己那只能装逼到底的穿越生涯,有了动摇。
他在虎妈忍笑、弟妹们乐呵呵笑脸注视下,很有点儿狼狈地出了翊坤宫院。
他坐上舁辇,乘着仲夏黄昏的悠悠晚风,边胡思乱想边整理心情。带随着庞大的太子仪仗,一行人慢悠悠地往乾清宫晃荡而去。
进了乾清宫暖阁书房,他才松了口气周遭环境总算恢复了正常。他已经慢慢习惯熟练了的深度装逼人生,还得继续保持常态。
朱翊钧向朱载垕行过家常见礼,又问侯了父皇饮食起居。他如常细察了一番朱载垕的气色,朱载垕的神色已回复到近来平常情形。他心里再松了口气,脸上不由笑容满面。
朱载垕问了他回坤宁宫翊坤宫内情形,他心里略有些别扭地择要仔细回禀了。朱载垕边听边点头,脸上微笑,甚是满意。
听他说到李贵妃身边有人不规矩,在宫内宣扬菩萨下凡之类糊涂话,在坤宁宫内他当众说了陈皇后也是菩萨还是大菩萨的趣话。朱载垕脸上也没有半点异样,微笑点头。
又听朱翊钧禀告已问过冯保是否愿意到南书房以南书房事务为重,写了“祖宗规矩,天家法度”赐给冯保。朱载垕依旧笑眯眯地点头不止。
孟冲在旁,脸色变了又变。冯保身形神色,越发恭敬。围侍的司礼监大档们心中无不震骇。
直到听朱翊钧说起养心殿话题,朱载垕才面色一点点严肃起来。
朱翊钧心里点头。
这货毕竟是做了五六年皇帝,对违旨抗旨有先天的敏感。即便自己是他的宝贝儿子,是几十天下来每天都让他龙颜大悦的安慰剂,那也不成。
今天这事儿非比寻常,要消化完天家父子俩今天上午有志一同的这一番自作主张的横空出世飞来之笔,朝中那帮妖精、宫中这些怪物,今后几天十几天都有得一阵忙乱了。这件眼下最重大的事儿,容不得半点差错。
今天从一大早到现在,朱翊钧一直东奔西走上蹿下跳。到处刷新纪录的玩各种布局,深度表演。超出往常的出格事儿,他已做的特别多了。所幸,他所言所行,绝大多数都没有超出朱载垕能够理解接受的范畴。于是,朱载垕始终微笑点头。
朱载垕适才不断点头,这就是明确表态。意味着这一天他这监国太子所作的安排布置,皇帝都明白承认其有效力。朱载垕愿意为他背书,随时可以转化为相应的圣旨。
朱载垕始终面上微笑,也是明白表态。朱翊钧的所作所为,让他这做父亲的皇帝很是欣慰满意。太子有监国的能力,很让他这父皇放心。
但养心殿这话题,如同朱载垕让儿子今天就搬进乾清宫配殿的圣旨,完全出乎朱翊钧预料一样。朱翊钧无端地强行扯出这个话题,也让朱载垕心中有些错愕。
父子两人近百天来朝夕相处,在一起的时间,说过的话,都超过了以往十年的总和。
也正因为如此,这百来天里,两人一直是父慈子孝、父教子学、其乐融融。彼此的心思想法,大体上始终都是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的节奏,已经比较默契。
朱翊钧赐字陈以勤时,朱载垕便派锦衣卫探子,暗中随陈府回四川的寄信家人一路跟随盯梢;朱载垕派人召回赵玢,朱翊钧请示后让陈矩派小太监随行顺道问候殷士儋,朱载垕也允准。
朱翊钧召冯保主仆私谈时,他有些话曾打着朱载垕的旗号。父子俩再私谈时,朱载垕对儿子这些先斩后奏添油加醋的话语,也一概微笑点头表示批准承认。有时候顺着儿子的思路,他还额外特别提供一点父皇训导给他撑腰,让侍候在旁的冯保更加愣神儿确信无疑。
但今天这会儿,朱载垕听到朱翊钧谈养心殿话题,脸色就不再是慈和而是渐显严厉。这算是朱翊钧穿越过来百来天里,朱载垕头一回在儿子面前展现父亲皇帝的威严。
今天早上,朱载垕经历了小悲大喜。他把太子监国南书房话题甩出丢给内阁三辅臣之后,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里头轻松痛快无比。
上午听儿子回来汇报完东宫文华殿诸事,他更是心头大安。
儿子走后,他感觉有些疲倦。服了些安神药汤,便回寝阁歇了。没想到,他一觉睡醒,才知时辰已经是午后。
起来后,午膳比往常晚了许多,他胃口大开。膳后,他自觉精神分外健旺,憋了百来天的渣态几乎复萌。
若不是看见身边侍候的宫女,正是早上递帕子擦拭带了血丝痰迹的那小女子,他几乎就想扯过来白日舞弄折腾一次。
他在暖阁书房内很是花了一会儿功夫,比往日更认真仔细地听看处理完司礼监报送来的奏本题本、特务内参、宫务条陈。他自觉今天处理诸多事务比往日更加得心应手,如有神助。
办完公事,饮过几口参茶,他依旧精神劲头十足。
他又特别仔细琢磨了张四维马自强所上的东宫新的功课安排章程奏疏,亲笔批写修改了几条内容。又让孟冲打发小太监去内阁那里,催了一下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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