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乾清宫(上) (第2/2页)
颇有聪明气象的小太子,在文华殿也时常向东宫朝臣宣示父皇身体大安,静养之余,每天在正常处理政务。
小太子每次来文华殿上课都神色平静,学习功课安稳,进步颇大。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井然有序。
这样一来,朝堂人心浮动虽然不能因此就完全安定,但也不致于让君臣久不相见的朝臣们恐慌失措。
三月里的朝堂倒潘与弹高,都是乍起乍落,并未因此掀起更大风暴。攻防双方都没有收获实质战果,也未见大的损失。
原时空朱载垕那道对高拱的极力褒奖大力度倾斜展示专一倚重的圣旨,也没有发出。
朱载垕现在心神安定,对自己身体和小太子的信心都大为增加。他每天亨受父子天伦之乐,求生欲望比原时空强烈许多。
朱翊钧曾一度担心他身体好转后又渣态复萌,倒没想到他竟能两个月来一直都没有再招宫妃侍候。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左右他就得崩逝,原时空为何是在那时候呢?
原时空四月里他曾开始再度视朝并接见辅臣,显示他的身体已然脱离危险大体康复。
大概到五月中旬那时,他的身体已在表面上让他自以为大好。另外,到五月中旬,距离闰二月那次召幸妃子,时间上已过去三个多月。后宫依旧没人报喜信,显然那次一夜四次狼的作死播种,又没有发生什么效果。
于是,或许他又想努力一次了。于是,他就不作死不会死了。
他服食的壮阳药物显然含有一些致幻毒品成分,有一定的致瘾作用。一旦身体稍好,他很可能便会重新服用。
这时代阿片入药已经有一些年头,后世有史家认为原时空的万历皇帝朱翊钧便是阿片鬼。当然,对于朱载垕此时是否已经吸食阿片烟,朱翊钧也不大清楚,现在暂时也无法弄清楚。
朱翊钧对朱载垕目前的状况丝毫不乐观。
在他自己此前的一系列动作干预下,朝堂与宫中局势与原时空已经有了很多不同。
这其中,朱载垕现在的心理生理状况显然应该是好于原时空朱载垕原来的情况。
但这对朱载垕而言,未必就是好事。甚至还可能让朱载垕的自个作死提前发生。
而对此,朱翊钧却无力改变。
朱载垕现在每天能与他相处一两个小时,指导他看些听些读些奏章题本。偶而看朱翊钧有兴趣仔细聆听,也给他解释一点哪些本子可以留中不发作废、记档便完事,哪些本子必须按例办、交部议办,哪些本子得让阁臣重拟。
这样的教学,实际上大大加重了朱载垕的工作负担,当然,也让朱载垕大为放松了心情。到了四月,这种父子间的交流已经正常化、经常化了。
朱载垕的日常工作并不轻松,这几个月因为屡病,又堆积了不少事务。
安庆南京两处闹饷,除开可能的别有用心人为因素,最后实际上也可归于朱载垕一再延误处理日常政务所致。
当然,这类烂事最后的处理结果,自然皇帝是永远不会出错的、不必承担责任的。
无非是找出几个倒霉蛋,以私扣军饷挪用钱粮贪渎误事等罪名,砍掉几个脑袋。再免官下狱几个,大快人心地平息民愤了事。
朱载垕的日常工作里,朝廷政务自然是大头。好在高拱张居正干练,基本不会出状况。
东厂锦衣卫把每天京城各衙各府的情报汇总上来,则很琐碎。各地镇抚太监也不时有地方情报汇总上来,这些朱载垕也都要听取,全都要他掌握。
自然,这中间不乏夹杂有京城里、外地的某些家长里短,各种偷鸡摸狗勾三搭四低级趣味浓厚群众们喜闻乐见的八卦类新闻,甚至还很能给他添些乐趣。
除了朝堂政务、特务内参情报,朱载垕日常工作另一个大项就是皇家内务。司礼监总管宫廷事务,二十四衙门几万人,这是皇帝最身边的事情,也是真正的帝王家务。每天也有不少要他及时批改核准的奏本、条陈。
自从朱载垕会极门病发一直到现在,朱翊钧的东宫讲学都是上一天休一天。他每天的功课量虽然并没有因此减少太多,但对他而言,多一点少一点功课,自然本来就全都不在话下。
轮休那一天,他大半时间会在朱载垕、皇后、太妃、贵妃之间来回晃荡。
他到朱载垕这里,或是看读奏题本子,与朱载垕东一句西一句,你说你的我扯我的。也认真留心了解政务,随意学习聆听指导。让朱载垕能轻松愉快地完成教导太子熟悉朝务,并很有成就感。太子聪明,朕心大慰。
或是他坐在一旁专心书法,边上朱载垕听特务们汇报向内廷太监们发指示,他也暗中琢磨。
如今,由于这阵子父子感情越来越深厚,相处得融洽随意,他又是十岁孩童,他现在来朱载垕这里已经时间可以不固定。只要不是晚上,他想来就可以来。
两个月来都未曾召宫妃侍寝的朱载垕,也从未临时发谕旨通知他今天不用去乾清宫。
不象宫里头其它人,哪怕是陈皇后李贵妃,她们要来朱载垕这里,来之前也必须请示,蒙恩准召见方可进乾清宫。
朱翊钧去陈皇后沈太妃她们那里,自然也更是如此自由。
严格的宫禁制度对他这才十岁的冠礼太子,如今真正是形同虚设。
如果他再大一点,或者他还未行冠礼未出阁讲学,而是原时空完全附属李贵妃掌控,情形就不会是这样了。
朱载垕其它小老婆居住的宫室,他自然不能说去就去,但他自然也从来不去。这两个月里,除了一些后宫里主子们必然全得到场会聚的公众场合之外,他见都没见过她们几面。
弟妹们玩耍的地方,御花园之类,他除了偶尔陪李贵妃、皇后去过几次,大都以功课、去父皇那里学本事为由,能推便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