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文渊阁 (第2/2页)
原时空张居正不知是收殷正茂的银子没到位,还是嫌他一次送的太多吓着了,曾向高拱说殷正茂太贪。高拱的回答是,只要他殷正茂能连打胜仗,哪怕给他五十万两他贪没了二十万两,也比别人只花了三十万两一文没贪,却连打败仗强。
高拱的这个回答,很让人怀疑他与殷正茂之间的往来。
后来张居正指使人弹劾高拱的十大罪时,就有一条说高拱河南老家曾遭盗抢,丢了几十万两银子。疑似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当然,疑似巨额财产失踪的更不明。
朱翊钧看这奏本,一时间由此及彼,由彼及他,神思万里之外。伦敦王宫中正与得宠朝臣打情骂俏的四十岁的半老处女伊丽莎白一世,很是打了几个喷嚏。
朱载垕看他拿着一本奏本半天没动静,不由开口问道:“钧儿,这本子可是有不懂的?你且读给父皇听听,父皇为你解说。”
朱翊钧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道:“这本子倒是不难懂,事儿也甚是无趣。不过是海边有个官儿杀了几个海上贼人,向父皇讨要赏赐。儿子只是不知道海是什么样儿的,这些贼人能从海上到那官儿他这里来,这官儿却不能从海上去他们那里。儿子想着,这些贼人倒是也有些本事的。”
心情不大好,他连殷正茂的名字都懒得向朱载垕提起。省得万一殷正茂是简在帝心之干将能臣,朱载垕对他发表什么夸赞之词。给他留下几条什么狗屁倒灶的先皇指示平海贼方略。
朱载垕点点头,面现忧色道:“这些海贼最是难防,这几年较先前已平静了些,却也是未见断绝。”
乾清宫里天家父子两人就奏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各说各话,倒也随意中自有其乐。
内阁中的高拱张居正两人,闲谈中却火药味渐浓。
因为上个月天子突然身体不安,朝堂也就各种忙乱。朝臣们各自家中许多已安排在那时的喜庆事儿,都得避些忌讳,只能推迟往后。
到了三月,天子身体稳定下来后,家有喜庆的朝臣们也松了口气,便赶紧也把各自府上的喜事儿办完。
前几天刚办完小女儿出嫁事的高拱,面色平静地与张居正寒喧 。听张居正恭维他们家这场儿女婚事办的体面,他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女儿的婚期被朝务一再拖延,为了补偿爱女,他便力图把女儿的这场亲事办得热闹点。为此,他前阵子还拉下老脸向门生宋之韩等人感叹家用不足,敲了些银子孝敬。
如今张居正说他们家婚事办的场面大,大概是得了这点儿风声。
心里略烦的他叹了口气,冷冷道:“说到儿女事,高某倒要感叹造物甚是不公。高某年近耳顺,膝下竟无一子,哪象你张江陵,儿子如此之多,你家小六子今年几岁了?”
张居正微微一怔,顺口答道:“儿子多,也难管教。大些的那一两个,如今倒还能听些教训。小的那几个,简直每天叫人没办法。家中人口多,用动也浩繁,养家很是不易。”
高拱听他说养家不易,想起前天宋之韩写就的弹章。那题本送来给他斟酌时,被他压下,还堆在自家书房案头文牍中。他不由再冷笑一声,“有徐子升(徐阶,字子升)才送来的三万两银子,还养不了家么?”
张居正猛听到这话,不由一惊,立时脸色涨红,大怒道,“高肃卿慎言,哪有此等事!这必定是小人造谣中伤。张某可指天发誓,必无此事。”
顿了一顿,又道:“人言你高肃卿(高拱,字肃卿)已指使人上弹章逐我出内阁,我倒是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就是因为此等谣言?”
高拱一惊:“谁说高某指使他人作此等事?圣旨才告诫朝堂宜安静,高某岂会如此?”
张居正苦笑一声:“只怕宋之韩的弹章还在你高府书房案上!”袍袖一甩,也不再说。气愤愤地大步走出值房向文华殿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