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翊坤宫(3) (第2/2页)
李妈妈也道:“可不,太子爷这换了好姿势儿,这笔墨也是得多调理会儿,才见得效。咱们今天就侍候太子爷多写几个字,一会儿必定写顺了的”。
连着写了几个字儿,朱忆君抛开顾虑,按自己修炼了三十年的董其昌笔法顺顺手儿。这女版朱翊钧的董体字,经朱翊钧的小手写出来,那是一百个别扭铺满上好宣纸的各个角落。
书画造诣颇高的冯保这回仔细看了后,颇为吃惊,他略带喜意的道:“今儿这些字,哥儿写的虽然不顺手,倒似另有一种体态。老奴从未见过”。
朱翊钧舒舒手腕,摇头道:“孤心中倒也有点模糊想法,只是写起来又是别扭。怎么,大伴你瞧着这样琢磨下去可行么?”
冯保又认真再看了看,“要依老奴的笨眼看,这字儿真写好了,倒是能自成一体。李妈妈也写了好些年,字儿也写的好,你看是不是这样?”
李妈妈也认真再看:“大伴说的没错儿,哥儿今天这字看上去别扭,写下去倒是能成”。
说完她与冯保都是一惊,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惊喜地点点头。
他俩在后宫里不多的读书写字人里头,算是顶儿尖的。宫中书贴,也数他们搜罗的最全,眼界高得很。
今天太子爷忽然写的字大不如前,别扭的不象样。本来得帮着找词儿回应过去,不想竟然还有惊喜。
朱忆君心里自个乐: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咱在现代,马马虎虎也是属于高大上。自个那小圈子里,也算号人儿。到这里来,自然装逼到底,走的就是高大上路线。
姿势忽然不是熟悉姿势,但太是姿势了;太是姿势写的字儿,却忽然不是字儿!
这些转折,已是让久侍的人忍不住奇怪。
这不是字儿的字,最后仔细看,忽然也又太是字儿了,这就实在太奇怪了。
没等冯保李妈妈琢磨明白这一再转折的太奇怪事儿。朱翊钧就发话了:“今儿字写得别扭,到底是孤心气儿不顺。镠哥儿边上那些个混帐,怎么就敢调唆对孤不敬!?大伴,这事你看可要查查?”
冯保李妈妈的情绪,立马从惊喜还来不及惊奇,过渡到惊悚。
冯保呆了一呆,马上和声说道:“贵妃娘娘上回已教训过他们。这些奴婢,侍候的确实不上心儿。许是太子爷病了几天,镠哥儿小孩子家觉着生分了。以前哥俩见天不离影儿的,这忽然几天不能亲近,闹性儿也是有的。”
得,知道你们会自个脑补找话儿圆。这活儿干的不麻利溜了,你也枉被尊称作大伴十几二十年不是?
“嗯,孤行过冠礼,是大人了!镠哥儿弟妹们还是小孩子,孤不计较。”小手一摆,也不理睬犹在惊讶的两人:“咱们再写几个字儿。”
该说的话已说完,该敲的鼓已敲过,该挖的坑已挖了,咱就该闲适就闲适吧。
自己这些天整天念叨行过冠礼的太子长大了,恨不得做付牌匾挂胸前让天下人人看见人人念叨。但这样一来,自己今后闲适的时候还真不多了。
身边这些人,论聪明一点就透,一个赛一个。论蠢笨不长眼儿的,打灯笼难寻着一位。在宫井里呆着的,倒是谁会去寻同道啊?
妖精们啊,孤是相信你们的呀。
天下第一贤王在奶妈哄劝下,刚睡下不久。这会儿忽然又醒过来了,张嘴又哇哇起来。
唉!或许将在童年就苦逼的小王爷,睡梦之中,他的心理阴影面积又扩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