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五)坎劫谁知慧琳娓婉说往事 此心天鉴老臣梦想恋皇恩 (第2/2页)
谢嚼恶恨恨道:“那个牛鼻子老道也回来了,就住在宫内!”
徐羡之道:“你是说慧琳道士,他算什么。一无职二无权,不过是皇上跟前一个布衣朋友罢了!”
谢嚼一晒道:“恐怕徐大人低估了这位布衣朋友,皇帝这两年所谓亲民善政系列政策,您以为出自谁手?”
徐羡之眼睛忽地睁开:“慧琳?”继而摇头道:“不可信,不足信。”
谢嚼道:“不足信的事多了,既是北伐,朝中可有统兵之帅,大宋朝除了檀征北和家兄之外,谁可担此重任?既是执意进军,为何不召檀将军和家兄来朝?既是北伐,从年前就嚷得满朝皆知,直至如今,徐大人可见朝廷有一纸征召军士、筹措粮草的诏令!这却奇,无人无粮仗如何打法、又打得什么仗?岂不是同小孩过家家!”徐羡之大怔,无疑这些话震醒了徐羡之。
徐佩之见状,又道:“叔叔,谢大人剖析句句在理。叔叔莫要忘了,去年皇上追还营阳王生母张夫人及王妃、庐陵王生母孙修华封号,其所作所为,侄儿和谢大人商议已久,当今莫不是在步步推翻您同叔父所废之事!照此下去,刘义真庐陵王之封、营阳王刘义符之封怕也没多少时日复誉。到时,恐怕……”
“徐大人,旦夕祸福,只在今日!”
徐羡之吓了一跳,他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两个少壮派,此等大逆之言犹如街巷闲谈般轻松。祸福之测,莫非事势真若他们所料?
半晌,徐羡之叹了口气道:“当年我与傅亮、谢晦、檀征北还有王弘五人废昏立贤,此心天可鉴、地可表,不过想的是大宋朝远离动荡,步入正途,百姓乐业,国泰民安,这才不辜负先帝厚望,新帝必能明了我等赤心。我已年过花甲,身体又不好,别无所求了。”言下之意,既无过份之想,只愿听之任之了。
说罢,又缓缓闭上双眼。
徐佩之咬牙道:“叔叔此言差矣,当年司马懿卧疾时年已古稀…”
本已紧闭双止的徐羡之蓦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炬瞪着这两个不知祸福的小子!东汉末年,孙权事败,上表称臣,劝曹操代汉称帝。曹操怒斥:此儿欲置我于炉火之上!
如今,此儿也欲置我于炉火之上!
“言不密,祸不测!”徐羡之挥挥手,往后一靠道,“你们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
谢嚼道:“徐大人务要三思,有备无患,祈福避祸啊!”
徐羡之缓缓合上双眼,床角火盆内一声爆响,腾起的烟雾夹杂着粪团微粒在床架上方凝成一团,瞬间迸裂,凋零如飞絮般纷纷扬扬荡落在徐羡之鬓角斑白的数丛花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