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五)举国哀丧景平帝贪淫失德 纵酒阔谈慧道士拆字剖势 (第2/2页)
刘义真、谢灵运一齐调头看颜延之。颜延之愣道:“天啊,真神了。我这位朋友确实去年父母刚刚下世,今年初春妻子又得重病死了,前不久五岁的儿子又不幸溺河而亡!”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颜延之一脸庄重,又道:“好,我再给他出个字,看看日后怎么样?”说着,想了想又在船板上写了一个“卒”字。
慧琳审视良久,缓缓道:“你的这位朋友行武出身?”颜延之点点头。慧琳道“行武之人在象棋中就是‘卒’。‘卒’在本界只能行一步,如若过了河,则纵横皆可行。因此,你这位朋友必须外出方可得志。不过‘卒’过河也只能行一步,他纵然外出,亦不能得大志!”
颜延之端起酒杯,无言朝慧琳一揖道:“我服了!”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慧琳道:“诸位,这拆字不过一番儿戏,切莫当真。如有应验,实是巧合罢了。天下时势,人情命相,实已天定,搏拼苦挣,实是徒劳。生死存亡一梦中,福贵贫贱如浮云,王爷说的好,今日有酒便是一乐。人只好好珍惜活着这段日子,便是大福!”
正说着听见外边岸上传来一阵叫叫嚷声。
“走,出去看看有甚事!”
众人出了舱,见岸边停了一艘船,船两边贴了数朵红花朵儿,正中却是一个喜字。岸上一众人抬了一顶骄远远过来,却是有人娶亲。想来因国丧期间,不敢用鼓班吹打,只偷偷贴花拈喜,映个景儿。
谢灵运喃喃道:“当真有人欢乐有人愁啊。”
刘义真看看自家船上,灰泛泛甚无一物,眉头大皱道:“来呀,给我将船划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国丧期间贴红迎亲,不要命了么!”
不大一会,船靠了岸。正要放骄登船的娶亲队伍见有四五个官家模样的生人面无表情地过来,慌得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刘义真道:“谁人如此大胆,国丧期间竟敢贴红!”
岸上忽拉拉跪倒一片。一位年约四十余岁的汉子上前道:“官爷,是小人嫁女出亲,乡亲们只是来帮个忙,不关他们的事。”刘义真道:“你道有胆子,明知国丧,何敢如此?”那人叹了口气道:“官爷,小人姓林,家有一女,名英英,与对岸洪家铺林家儿郎自幼亲梅竹马,互有爱意,便早早订了终身。原准备明年正月的日子,不想林家儿郎患了病,身体不好。林家不想拖累我家小女,便要退婚,可小女死活不依,非林家儿郎不嫁,便是嫁入林家过得一年一月也是愿意。哎,年轻人真心相爱,小人怕出意外,与林家商议,将婚期提前。原料着早早嫁过去,兴许好歹能给林家留个后,也圆了我女儿的一番心,便斗胆乘国丧期间嫁女。小人就这一个女儿,一辈子的事,多少总得让她看看红,这也是小人的心思。小人自知有罪,唯请官爷手下留情,待小人将女儿送过岸去,自到府衙领罪!我的英英啊……”
满地百姓亦纷纷叹息不住。
刘义真道:“好女子,这可是林家的福份。不让贴红贴喜就不贴了吧,领什么罪?来人呀,把船上的红字给我撕下来。喜字嘛,就留着吧,你们该干什么干么去!”
一众人原怕吃官司,未料得这位年轻官爷竟这般大度,一齐俯地磕头道:“谢谢官爷了!”
那汉子道:“敢问官爷尊讳?小人日后必堂前供奉,昼夜上香,以求爷官运亨通。”刘义真一笑道:“挺会说话,福贵个屁,爷希罕么!爷叫刘义真!”百姓一听,顿时傻了,半晌工夫才回过神来。
“庐陵王爷……”
“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王爷是个大善人啊!”
百姓们忙着将新人送上船,这才散去。
刘义真见手下几个府侍手中拿着从船上撕下的红字,一喜道:“愣着干甚,给爷将红字贴咱家船上,本王也弄点喜气,红火一回。走,上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