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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到底是谁中了邪?

  第十章:到底是谁中了邪? (第2/2页)
  
  我们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刚过傍晚,此时人在山道口就已感到山中寒气四溢,大伙回头看了看在渐渐隐匿于黑暗中的石径云梯,不由的吁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旁的树林里“唰”的一声奔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怪物,朝着我们猛冲了过来。
  
  天色昏暗一时间看不清这怪物的模样,张家兄弟吓得立马躲到我身后,只有阿兰挡在我面前,我就听她欣喜若狂地喊了句:“我的骡子!”
  
  原来是阿兰的骡子,我顿时松了口气了。
  
  这畜生奔到她的面前,被她一把拉住,正“呼呼”的打着粗气,显然是嗅到自家主人的味道,正使劲撒欢呢!
  
  我说:“好嘛!这打枪也没把你给吓跑喽!你这畜生倒也挺机灵的!”
  
  “它才不机灵呢!”阿兰冲我笑了笑,又掏了掏兜里,给这骡子喂了口食才说:“它就等着我这口细粮呢!”
  
  “我说呢!”我轻轻的拍了拍这骡子的脑袋。
  
  “傻里傻气的,跟你家主子一个脾气!”
  
  阿兰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没再招惹她,低下头来仔细一琢磨,看来今天回东留的事算是彻底泡汤了!
  
  照着二叔的脾气,有我一个不多,没我一个不少!晌午一到,他铁定拍拍屁股就走,商队定然是早已启程前往会昌了,而我这次言而无信,是实打实地坐实了,见面就等着挨板子吧。
  
  二叔那副水米不进的包公脸,还是以后再想办法去对付吧,眼下看来也只能先回城里了。
  
  想到这里,我就对大伙说:“好了,既然有了骡车,咱们还是尽快回城吧!”
  
  张家兄弟丢了枪,又落了单,心里也明白就算回了东留民团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今日民团遭逢大败,团练钟光耀也翘辫子了,听这狗腿子死前乱喊什么何彭龄被杀了,但我们也没见着,一时说不准,但总之也没什么好事。
  
  何彭龄是南武县一霸,但这南武县可不是只有一个东留民团,还有好几伙人马呢!正所谓庙小妖风大,如果东留民团式微,其他人马估摸着就要作乱了,加上县警察局一帮子人也不是吃素的!这小小的一个地方,看来眼下也正值多事之秋了。
  
  在我再三劝告之下,他们也只好先回城里家中,都想着等这风波过了再做打算。
  
  待阿兰将骡车备好,我们四人就风尘仆仆地往南武县城赶去。
  
  一到县城门口,才知道县里已经宵禁了,警察局的伙计一见是我,也不敢开罪我陆家大少爷,二话不说,放行!
  
  我们辛苦折腾了一天,这时才总算回到城关了。
  
  张家兄弟命没丢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这俩人私下一琢磨,也不敢再向我要钱,告辞后就回家去了。
  
  到了南门,我和阿兰将骡车安置在后巷,梁大爷端着碗黄豆正在喝酒数月亮呢!
  
  将骡车一托付,我们又从伙房后门重新溜进了陆宅,待阿兰找着伙房下人们一问,才知道今日伙房里只备下我娘的饮食,我爹根本还没回家。
  
  我一听心中大喜,叫阿兰等我一会,接着去书房里又拿了两瓶花露水,倒头回去找她。
  
  这时候她已经将伙房里的杂物收拾好了,又装了半桶的剩饭,正准备回家。
  
  我把花露水递给她,她又推说不要,我可真是恼了。
  
  “你个倔丫头!今日跟我冒了这般危险,我送你点东西怎么啦?你还不要!你再不要我就去跟你娘说!”
  
  说罢,我一把抢过她手中装着饭菜的木桶,她奈何我不得,只好任由我跟着,我带着木桶坐上骡车,催她赶着骡车七拐八拐一路颠簸了快一刻钟,终于到了城关天主教堂。
  
  这教堂离我家不远,大约是两里地,正位于南门桥附近的兰园,听我二叔说,这地方始建于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西历一九零三年,是汀州教区的总堂。
  
  罗马教廷将福建天主教会划为马尼拉西班牙多明我会的传教区,原有西班牙籍神父宋金铃、吕良等人自一八九零年始便在此传教,后来两位神父前后受命前往汀州教区,便由德国佬嘉瑟神父接任负责。现建有土木结构的圣堂、主教楼、神父楼、教士楼和修女楼等各一座。
  
  近些年多明我会的名声是越发响亮了。除了在教士楼设了诊疗所,方便不少贫苦民众来此请医问药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说起来反而令我感到羞愧气恼。
  
  我们闽西一带尤其是南武上杭等地,民间盛行重男轻女的恶俗,贫民生了多胎女婴,无力养育之下除了送人做童养媳,就多是遗弃。幸好修女楼设了育婴堂,凡是遗弃在此地的大多能得到收容。这多明我会的教堂反而因此声名远播,成了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弃婴地了。
  
  若没有白德真修女还有韩婶二人一直操持着育婴堂,只怕这静谧的兰园,早已成无主孤魂的坟场了。
  
  我们赶到教堂时已是申时,天色早已黑透,她将车架卸了下来,再将骡子栓于兰园的马厩,加了些干草,喂了两大勺的水,这才将半桶剩饭小心翼翼的抱下来,急匆匆的走入了巷道。
  
  巷道口紧挨着一截半丈高的矮墙,这截矮墙年久失修塌了一截,嘉瑟神父请人清理干净后便干脆的改成了侧门,也是为了方便义工的进出。
  
  阿兰走在我前面,此时正好赶到门边,只见眼前浅绿夹杂着墨绿色的墙衣蔓延而上,露出了墙头上斑驳的石砖,石砖上似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微微抖动,“唰”的一声,冒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来!
  
  这怪物,要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定然吓得魂不附体,但是我与阿兰见了,却无半分害怕。
  
  阿兰抬起头来浅浅一笑,柔声喊道:“长梧!”
  
  这墙头上的怪物绿油油的眼睛眨了一眨,“咕噜”的回应了一声,这时候月光渐渐明亮,黑暗中的怪物微微的张了张翅膀,显露出真实的面孔来,原来是一只全身暗红色的夜枭,夜枭俗称夜猫子、猫头鹰,是捕鼠的能手,只是一般人家养的很少,多数只有野生的。
  
  眼前的这头夜枭身长两尺有余,敦实的身形看起来似乎有些笨重,但其实它一点也不笨拙,只见它两眼一亮,突然一声尖啸!
  
  这猛禽一跃而起,身形极快!一对翅膀在空中“攸”的伸出来,猛地扇了两下,只一刹那,已然掠过我们的头顶,往我身后猛扑了过去!
  
  我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离我身后不远的巷道拐角处有一个奇怪的黑影,似乎正在弥散而出。
  
  这夜枭猛扑到这墙角边,伸出两只利爪凌空一划,那个黑影一下就扭曲起来,待我还想再仔细分辨时,这个影子已经化为黑烟,消失不见了。
  
  我惊魂未定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娇喝:“长梧!回来!”
  
  那只名为长梧的夜枭听到这声号令,在空中猛然转身飞了回来,一收翅膀便落在这个说话之人抬起的手臂上。
  
  我紧忙回头一看,待看清后才笑了笑,这时候就听到阿兰柔声喊道:“阿娘!”
  
  这个人从石墙后走了出来,只见这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袄,身材看起来颇为壮实,头上盘着发髻,一双深眸平静如水,不是韩婶还能是谁?
  
  只听韩婶说:“兰啊,你回来啦!”
  
  阿兰“嗯”的应了一声。
  
  我喜上眉梢来,说:“婶!我来看你了!”
  
  韩婶见到我却无半分喜色,面色冷峻地问我:“福生,你这回又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
  
  我听了心里一惊,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
  
  从小到大我但凡出些幺蛾子,在韩婶眼里也是无所遁形,谁叫她做过客子师呢!我左思右想也知道瞒不过她,不如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于是我便将今日在石径岭遇到两军火并,还有我们慌不择路山道中邪之事一五一十的全跟韩婶说了。
  
  其中关于误入蛇窟之事,一旁的阿兰也是头一回听我提起,一时间听得是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这些她从未经历之事,在我嘴里说出来,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太过诡异,太过离奇……
  
  韩婶听完我的话,脸色愈发冷峻。
  
  “福生,你确定那条过山疯是被烧死的吗?”
  
  我咽了口唾沫,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巨蛇引发一片大火,成千上万的蛇卵爆了开来,跟过年时放炮仗一般,如今看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韩婶听后愣了一愣,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条过山疯今日可真是家破人亡了!咳……”
  
  我见韩婶唉声叹气,便问道:“婶!你叹气干啥?”
  
  韩婶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若是一个普通人,遇上家破人亡,顶多是忍气吞声!”
  
  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迟滞了片刻,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我见她眼角泛出了微微的泪花,这令我好生奇怪,却又不敢多问。
  
  片刻之后韩婶回过神来,才继续说:“可要是一条活了几百年的过山疯!遇上这样家破人亡之事,你叫它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
  
  “蛇类心思阴毒诡异,有仇必报,最擅杀人于无形……”
  
  “方才那些黑影,估摸着正是要找你们报仇雪恨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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