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占老娘便宜 (第2/2页)
“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别伤人,比什么都强。”
他示意大伙下去,小声叮嘱道: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没道理可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没事,以后不愁钱。”
众人点头称是。
排着队下了车,光头指挥人收钱,并且一个挨一个地搜身,大家都没见过这阵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妈呀”,一声尖叫,众人紧绷的心具是一震,王喆扭头一看,是花旦郑翠枝,郑翠枝紧抓着一个愣头青的手,杏眼圆睁,破口大骂:
“你是摸钱还是摸naizi?小王八蛋!没见过女人回去摸你妈,占老娘便宜,我日你八辈祖宗!”
王喆心想,这架是一定得打了。
被骂的人大窘,拎着棍子,劈头盖脸地照着郑翠枝就打。
众人惊呼,刘好兵和老蜡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那根棍子,棍子“啪”一声闷响,打在老蜡胳膊上,被挡了回去。愣头青撤回棍子,卯足了劲儿,轮圆胳膊,一个横扫,照着老蜡笔拦腰打过去,老蜡身子往后一仰,轻轻巧巧地落地,棍子又打空。
愣头青知道碰上了对手,恼羞成怒,拿着棍子,继续追打老蜡,老蜡闪转腾挪,身子比猫还灵活,竟让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领头的光头见势不好,大声呵斥起来:
“算了,王彪,拿了钱就行了,少惹事。”
被唤作王彪的愣头青和老蜡同时停下来,老蜡刚站稳,没防备身后有人端着匕狠狠刺过来,正中后心,老蜡身子一挺,那人又是一刀,老蜡应声倒下。众人一时都楞了,王喆三步两步窜过去,飞起一脚正踢到那人的面门上,那人扔了匕,捂着脸痛苦地倒下去,王喆气急,上去踩住他一通狂扁,那人被打得哭爹叫娘,王喆还是不停手几乎要把他的头打爆。
几个亡命徒见自己人吃亏,一起上前,圈住王喆围攻,演出队的几个男人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和他们混战成一团,顿时,男人喊,女人哭,刀、棒、砖头齐上,现场一片鬼哭狼嚎,混乱不堪。
光头见事情闹大了,拇指和食指含在嘴里,打了个长长的口哨,一群人且战且退,上了卡车,开上就跑,王喆早打红了眼,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就要追,被刘好兵一把拽住:
“先救老蜡要紧!”
王喆这才停住,气咻咻地扔下棍子,去看师傅。
刘好兵扶起老蜡,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
“老蜡,老蜡,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老蜡没应,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鲜血留了一地。王喆上前扶住师傅,扯下自己的衣服,给老蜡包扎伤口,鲜血却怎么都止不住,汩汩地冒个不停。
“师傅!师傅!……”
看着老蜡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染透,王喆心中一紧,喉头硬,声音都哽咽了。
大家小心翼翼的把他抬上车,司机加大油门,面包车呼啸着向县医院方向飞奔……
安兴县医院手术室外,两个钟头过去了,谁也没说话,只听到郑翠枝头压抑的抽泣声,几个女演员低声劝慰着她,可大家心里都没底。
终于,一个武装到头的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从抢救室出来,两手乍着,满是鲜血,对着一干人摇摇头:
“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了,你们哪位是他的家人,过去说句话吧。”
大家都惊呆了,不相信老蜡会这样离开。
“我们……我们都是他的家人。”刘好兵哽咽着说。
医生诧异:
“你们都进去吧,他时间不多了。”
说完摇摇头走开。
王喆一个箭步冲进去,到里边却放慢了脚步,生怕打破师傅最后一点安静的时光,脸上却流泪不止。手术室亮着灯,老蜡直挺挺的躺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在强光的照射下,脸色白得瘆人,郑翠枝终于哭出来:
“老蜡,都怪我,我害了你啊,呜呜……”
众人都跟着抹眼泪。
老蜡费力地睁开眼,勉强笑笑,一字一顿地说:
“别、这、样,人、都、得、死、吗!可惜、不是、死、在、戏、台、上。”
他把“戏”压得很重,似乎在嘲讽自己。这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他全身的力气,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老蜡,有……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刘好兵哽咽着,看着手术台上和他一起经风历雨的汉子,拼命止住眼泪。
老蜡摇摇头,看了他一眼。
“兄弟……演、出、队、要、接、着、办,但是!有、人走,你、不、能、拦……”
刘好兵点头,眼泪哗哗地流出来。
老蜡对着王喆看看,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抬起手,想理理自己的头,可那只手只抬了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王喆伏在老蜡身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