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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40 第 40 章 (第2/2页)
  
  等左拐右拐到达池阮说的那个地方,他在店门前仰着头望了望,“沙宣美、美发美容俱乐部?”
  
  有点茫然。
  
  戚斫一开始接到池阮电话时,听出来她声音是有点飘。
  
  一路上,他在车上止不住的想象起池阮的模样,怎么想觉得池阮怎么可怜和凄凉,简直心里自带苦情戏的背景bgm,他走进店门,找了一圈最后在大厅旁的沙发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阮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杂志,手里捧着一盒果盘,正叉起一块芒果往嘴里送。
  
  “你来了啊?”她抬头看到了戚斫一,热情往旁边靠了靠,给他挤出个位置。“坐啊。”
  
  她拿起放在客厅上的外卖袋,特体贴的递过来,“我这还给你留了份水果。”
  
  看起来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就差放个“好运来”庆祝一下了。
  
  戚斫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缕几缕发丝缠在手里,浅浅的粉色。
  
  “什么时候染的?”他问。
  
  “刚刚啊。”池阮笑了笑,“漂了三次,我在这坐了半个下午了。"
  
  @“好看吧?”她歪着头看他。
  
  池阮今天出门穿了个宽松的卫衣,皮肤白得透光,处于淡金和淡粉之间的长发垂在脖颈间。
  
  戚斫一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也没说太多,就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走之前,店里的tony老师非要和池阮拍照留恋,问她是不是要去参加选秀的练习生。“这大厂的选拔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戚斫一帮池阮拖着行李箱,走在路边,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有点担心,“你这上课咋办啊?”
  
  “不知道哎。”她嚼着口香糖,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总不可能不让我进教室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面前的池阮突然涌现出这样的感觉。
  
  仿佛长期负载前行突然间扔下了行李的人,格外轻松,也因为啥都没有了,所以格外的冷漠。
  
  和上次不一样,池阮自己把什么东西都带齐了,包括身份证。
  
  走到房间层数时,她在电梯口扭头看了眼戚斫一。
  
  他没有动。
  
  她愣了下,又伸手按住了开门键,只剩一条缝隙的电梯门再次徐徐打开。
  
  池阮对着不准备上来的的戚斫一说,“进来吧。”
  
  池阮坐在地毯上,整理着行李箱的东西。
  
  等到戚斫一见到她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用品时,才感觉到她是认真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池阮甚至还把作业本和自己户口本里的那一页带出来了。
  
  还有一个手掌大的小熊玩具。
  
  池阮慎重的把东西收好,坐在地毯上长舒一口气,然后抬起看到戚斫一坐在卧室外的小沙发上,正斜着身子看过来。
  
  两人这样对视几秒。
  
  戚斫一的手机响了,是方禾间喊他出去玩,敷衍的拒绝了两句挂断电话,他一抬头看到池阮拿着手机问自己,“是喊你去space嘛?”
  
  最近一特别火的酒吧,年轻人都蛮喜欢那的。
  
  戚斫一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生日,也喊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一起。”池阮站了起来,冲他扬了下下巴,“走呗。”
  
  池阮衣服都没换,卫衣牛仔裤跨了个腰包,混杂在一群超短裙吊带的女生里,嚼着口香糖过了安检。
  
  进了内场,没走两步,池阮和戚斫一接二连三的遇见了熟人。
  
  好几个二世祖跟戚斫一打招呼,他脸上表情没怎么动,视线扫过去就权当是打招呼。
  
  池阮抬头看了他眼,“你还真是冷淡啊。”
  
  话刚说完,有池阮的同学走过来,先是看了戚斫一,然后为池阮染头发这一叛逆举动而咂舌,笑着让她赶紧过去。
  
  其实和她一点也不熟。
  
  池阮一点也不习惯外人莫名其妙的热情。
  
  “我们包的卡座在那。”她往舞池旁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啊?”池阮懒散的瞥了她眼,敷衍道,“等会吧。”
  
  然后没再说什么,拉着戚斫一往人堆里走。
  
  “你可真会打太极啊。”刚走了几米,戚斫一就笑了起来,“说到底你也很冷漠啊,池阮。”
  
  明明都是一样的。
  
  他垂着眼注视着他,各种五色斑斓的激光在他脸庞上扫下阴影。
  
  周围都很嘈杂,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心脏里,空气里充斥着荷尔蒙和。
  
  氛围让人很容易放松和沉沦,他们望着对方,都觉得世界好像静止了。
  
  池阮思考了会,“或许你说的没错。”
  
  或者她就是那种人。
  
  没什么耐心,对周遭的一切都容易感到疲倦。
  
  不落落大方,也不阳光开朗。
  
  最让她感觉到放松的事情,就在在昏暗的房间里看漫画书。窗帘拉着,最好什么人也别来打扰她。
  
  今天见面到现在,戚斫一都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为什么不重要啦,只要你开心就好。”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能感觉到戚斫一这样的态度。
  
  她在被包容着。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在马路上她差点鼻子一酸,走路都微微垂着头,生怕戚斫一看出来她眼眶泛着红。
  
  他一直陪着她,眼神好像在说,“没关系,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池阮的母亲接受不了她在夏天喝冰可乐,接受不了她考试试卷比别人低一分,接受不了她和别人的任何不同。
  
  曾经她每一处不同,又或者战战兢兢的微弱反抗,到最后都成了池宿微口中的笑柄,和别人讨论她狼狈又尴尬的死狗模样。
  
  可戚斫一在包容她啊。
  
  戚斫一开了个卡座,坐在池阮身边,歪着头,伸手捋了捋她的长发,“怎么突然想起来染头发了?"
  
  “一直都有想过。”池阮看着舞台上的DJ,又转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老早的时候就有想这个事了,小时候看别人染头发就会好奇了,但是一直没敢做这个事。”
  
  “是这样啊。”他弯着嘴角,昏暗的灯光下,眼眸黑的发亮,“真好啊。”
  
  戚斫一的眼神让池阮突然一阵触动,她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心底有点发颤。
  
  她鼻子发酸,张开嘴,突然来了一句。
  
  “我不想继续做“池阮”了。"
  
  我不想继续做那个“池阮”了。
  
  戚斫一侧着头看她,鼻梁下一片刀削似的阴影,眸子很暗。他嗫嚅着,想开口又放弃了,最后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的磨蹭了两下手背,仿佛能将什么通过这传递给她。
  
  就好像这样就能和池阮共享一部分痛苦了。
  
  他认真的看着她,“好,那我们不做了。”
  
  方禾间出场的时候,池阮和戚斫一都很意外。
  
  “戚少,怎么突然来啦?”他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笑嘻嘻的往戚斫一旁边一坐,又看了眼池阮,“这不是小美少女吗?怎么染了个这样的头发,我都没发现是你。”
  
  “我逛一下,马上就走了。”戚斫一看了他眼。
  
  方禾间笑笑,他是那种不太正经,却很难会让人讨厌的人。
  
  两个男人坐在卡座上,翘着二郎腿简单的说起了一些关于俱乐部下半年的事,池阮这才知道原来SKI老板就是方禾间他们。
  
  池阮玩着手机,却从几句话里得知:戚斫一长辈不愿意让他打电竞。
  
  “你当初是放弃了英国那边大学的offer加入SKI的?”池阮很吃惊。
  
  “对啊。”戚斫一小声的和她说,像在说悄悄话一样,“一开始我对电竞也没那么感兴趣,不过看着我爸很生气的样子,就加入了。"
  
  池阮扯了扯他的耳朵,这人还真是…任性和叛逆啊。
  
  方禾间看了眼这两人,笑了下,恰好谈枝瑶从舞池里走了过来,他站了起来,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池阮视线和谈枝瑶交错,谁也没有打招呼。
  
  她读得懂,那种同性之间暗自较量又隐晦的看不起。
  
  “哎哟,这不是戚家小少爷吗?”
  
  这个声音让这四个人都停了下来。
  
  头上抹了半瓶发胶的二世祖走了过来,在卡座前徘徊,视线黏黏腻腻的打量起戚斫一,阴阳怪气的嘲讽起他来。
  
  这是灬以前在哪见过的谁来着。
  
  戚斫一没想起这个小角色的名字。
  
  池阮看着他,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找茬的。
  
  她刚和戚斫一对视了一眼,就看到二世祖把视线转向了自己。
  
  池阮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那视线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她伸手握住了桌上装着红酒的高脚杯,看到戚斫一站起来一拳把那人打到在地。
  
  二世祖骂着爬了起来,又被池阮笑眯眯的泼了一脸的红酒。
  
  周围的人围出了一片空地,方禾间捂着肚子大笑,而谈枝瑶整个人怔住了。
  
  戚斫一看到那人脸上的红酒,扭过头,看着池阮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牵着手逃离了犯罪现场。
  
  池阮跟在戚斫一身后,大笑着迎着风奔跑,逃离人群,逃离世俗,逃离了所有试图阻拦他们的一切。
  
  他们就是狼狈为奸的惊天怪盗。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的都觉得他们奇怪,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他们也能牵着手分担彼此的痛苦。
  
  出了SPACE,戚斫一和池阮沿着高架桥上的马路走了很久。
  
  他看着池阮在路灯下蹦蹦跳跳的身影,跟在她身后。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在以后让戚斫一记了很久。
  
  池阮并没有说太多话。
  
  她一言不发的靠着栏杆,对着江水倒映的光亮,如释重负般呼出了一口气。
  
  世界好像变得亮堂起来了。
  
  又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池阮带着哭腔,欢快又用尽全力的对着桥下的江水嚎了一嗓子,声音有点颤动。
  
  “我不做池阮了!”
  
  少女抬起头,露出月光下发红的眼眶。
  
  濒死前,她抓住了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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