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章 一百一十七 破碎之梦 (第1/2页)
第二纪元326年。
神域,破碎的灵兽帝国,悬崖哨所。
当卡尔乘坐的吊篮被执剑者们拉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一群执剑者围绕着凯伦站在那里,人群中的凯伦面容惊恐而憔悴,似乎目睹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
虽然两个人交情一般,但是卡尔还是翻身从吊篮上下来,走到了执剑者中间,询问凯伦的情况。
“你怎么了?”在谷底听到的那一声尖叫,卡尔现在还记忆犹新,凯伦到底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凯伦慌乱的坐在那里,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旁边的执剑者为她递来一块毛巾,她擦了擦自己鬓角的汗水,用一种很慌乱的声音说:“我……做噩梦了......”
“哈?”卡尔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哑口无言,做噩梦?就因为这种小事?值得叫那么惨?
他无奈的看了凯伦一眼,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噩梦这种事,坐一会,缓一缓就好了。”
卡尔本来想挥手作别,没想到几个执剑者却如临大敌,面目严肃的围在凯伦身边,讯问道:“驱神者大人,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噩梦吗?”
“啧。”卡尔有些无奈的咂了咂嘴,这些执剑者也太大惊小怪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卡尔的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周围的执剑者都朝着自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盯的卡尔浑身不舒服,卡尔有些不满的说:“都看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你们都没做过噩梦吗?”
“卡尔。”凯伦强打起精神来说“你不懂,我们确实是不会做噩梦的......”
做噩梦,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对于一些信仰虔诚的人来说,却显得由为特殊。
包括凯伦在内的所有执剑者,都是唯一神的虔诚信徒,在神明的庇佑下,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做噩梦的,这是神明对他们信仰的勉励。
但是物极必反,像凯伦这样的驱神者水平的信徒,就有做噩梦的可能了,而且一定是神明启迪的预知梦,也就是说,梦里发生的场景,也一定会发生到现实当中。
“那...你梦到了什么?”卡尔被告知了预知梦的存在,也心生几分好奇,如果预知梦是真是的,又是什么样可怕的场景,让凯伦如此恐慌呢?
凯伦把双手握在胸口,不断的在心里祈祷,祈求着梦境中的灾难不要成真,纵然她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可祈祷带来的心里作用还是或多或少的安抚了她的情绪。
整理好心情的凯伦脸上略微恢复了丝丝血色,她用十分难过的语气说:“我梦到我们的故乡......卡斯特罗崩溃了......”
“崩溃?”卡尔不太理解凯伦的形容,有些混乱。一个城市,可以被外力毁灭,但是所谓的崩溃,是指什么?制度吗?经济吗?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整个城市陷入了崩溃......”凯伦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堪起来。
“我梦到家乡的不再受到神明的庇护,无数的死尸带着疫病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城市里,而那些死尸里面混杂的食尸鬼则站了起来,侵扰着城市里的居民们不得安生。”
“我还梦到卡斯特罗的教会被玷污,圣洁的修女沦为了玩物,与娼妓无异,教会内部的管理趋于混乱,在那样窘困的环境下,仍然有人在贪污,在享乐,可惜我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脸......”
“最让我难过的是,那些教会的人员把木屑参杂到面包力,沙子混在粥里,发放给灾民们食用,让原本陷入灾难中城市雪上加霜。”
凯伦只是平缓的叙述着自己的梦境,卡尔却在此时想起了自己在卡斯特罗后山悬崖上的所见所闻。
卡斯特罗,没有上下,它是一个小镇,也是一个孤岛,宇宙中的孤岛。
上面的天空是蓝色的,下面的天空却是灰色的,卡尔无法分辨那些远端的灰色是云朵,还是雾气。
上面的天空有太阳和群星,下面的天空中漂浮着数不尽的尸体,还有战火粉碎的后断壁残垣。
上面的天空下生活着卡斯特罗的居民,下面的天空下埋藏着战争留下的尸骸。
一座城市,一分为二,一半人间,一半地狱,而在凯伦的梦里,地狱似乎入侵到了人间。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过后山悬崖下那惊异的景象,卡尔没有凯伦那么恐惧,反倒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就好像早就看到了立在悬崖上的巨石,现在终于顺着山坡滚落了下落。
更何况,现在自己和卡斯特罗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家乡是否毁灭与崩溃,不是他一个异乡客能左右的,如果说家乡里还有什么让他记挂的,恐怕只有父亲和邦妮。
对于父亲,卡尔的心里萌生出一丝愧意,随着年龄的成长和阅历的丰富,卡尔越发觉得自己任性的离开年老的父亲是多么的幼稚和任性,虽然自己走的时候,父亲尚且健壮,可十年之后呢?等父亲老的都不能动了,谁去照顾他老人家?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卖,卡尔也没有颜面回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选择带来的代价,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至于邦妮......她的丈夫是下一任主教,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另一头,神域,卡斯特罗,主教宅邸。
邦妮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站在主教宅邸的门前,按理说在肖继任主教后,这里应该是她的新家,但现在,却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宅邸的窗户却紧闭着,窗帘也紧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门口种着血蔷薇的花园疏于搭理,已经变的有些落败,那些无人浇灌的花朵似乎有些枯萎,邦妮轻轻折下一朵半枯的血蔷薇,把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似乎只能闻到腐朽的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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