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圣灵魂 第六十九章 情难敌 (第2/2页)
半夜里,书忽然大哭起来,先是抽泣,再呼哧呼哧,最后忍不住呜呜出声,越哭越伤心。她本来就没睡着,但一直等他一阵哭过了头,才道:“大哥必然回来,带你回去。”他嗡声嗡气道:“我不是哭我自己,我是哭你。”“哭我?”“我才伤了一条腿,你却二条腿都不能动;我的腿才伤了二个月,而且金先生已经帮我治好,你却挨了很多年;我有祖母父亲族人,你除了兄弟无依无靠,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再也不躲了。”致意哭道:“我干嘛打你,我再也不打你了。”书止住哭声:“此后我要让我的内心忘掉委曲和可怜,让它告诉自己坚强!从明天起,我要为你治疗双腿。”泪水从眼角涔涔滚落,湿透了她的头发肩膀。
次日一早,书起来后,俨然是一家之主,先到杂物间收拾,里面真的有很多虫草红花枸杞雪莲,甚至完好的蛇虫,都是上好品相,也有干肉青稞与包好的熟羊油,胡乱放置,还好天气干冷,都未变质。他思想着抓了一把,把汤熬上,又进来归整。
等到致意起来,他忙用石碗把汤装了,捧到她面前,致意闻了一下,不想喝,他道:“你不能和弟弟一样饮食,要多喝热汤,让全身血脉舒展了。”致意听他说得在理,就一口一口抿着喝起来,他又纠正道:“大口喝下去,效果才好。”她按他说的做了,果然全身马上就浸浸的出了一层汗。然后他又要给她按摩,她有些犹豫,他正色道:“我和你发誓,若心有邪念,永回不了家,见不着族人!”她连忙听他的话,闭上眼睛。“你是不是觉得腿脚冷?”他问道,“不觉得,也许都习惯了。”“冰凉冰凉的,待会儿扎一下针,晚上还得泡脚。”“好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已经很多年了,有点晚了,不过有点奇怪。” “怎么啦?”“你的腿脚看上去摸上去又都很正常。”她笑了:“我也奇怪,从我不能动到现在,生长又都正常。”“是吗?怪不得。”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可是有什么用!我学艺不好。”他为了不让她伤感,问她:“扎哈大师什么时候来的?”“他可能早来了,但经常出去远游。”说完又叹了一下气,他安慰她:“等你腿好了,也可以去的,到处可以看够。”“不想啦,只要能在这峡谷和高原上走走就行,大师、师父还有金大哥,都有本领和判断力,不要紧,我们出去,在这个洪荒世界,不是饿死冻死,也会被野狼吃掉。”按摩好后,他取了石锥,在火炉中烧了一下,走到她身边朝着门口光亮处比划,她看着又长又尖的石锥,马上用手撑着,身子往后一缩,惊问道:“这是要干什么?”“用它扎穴位,看看能不能把血脉扎通了。”“不。”她的眼中露出哀求来。他想了想,先在自己身上找了个位置,在她靠亮光的一边躺下,然后慢慢地把石锥扎进去,再慢慢地拔出来。她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脸惊奇:“没事吧?”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是跟谁学的?”“我们族中有一市四属,族市支就会这个,制笛吹笛也是和他们学的。”他息了一阵,爬起身来道:“要不先去取水,回来再扎?”“好,好!”她连声答应。这次牛背上多挂了二个皮袋,他说晚上要烧水给她泡脚。“要是能住到热泉那边就好了,你下半身一点热气也没有,在里面泡透了,按摩最好。”“嗯,等春天来了,来去就方便了。你给我说说你们族中的事吧。”
他们取了水回来,他给她扎了针,下午扶她到外面晒了一通太阳,回来又按摩一遍,晚上给她泡好脚,再按摩一遍。这一天下来,全身累得快虚脱了,但心里觉得很踏实,很放松,躺下来还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一连好几天,看着他一副专注的样子,她忍不住问:“这样有用吗?我怎么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笑道:“哪有那么快,不然我就成神仙了!对了,你打坐的时候,还有我在做事的时候,你哪里没有知觉,就把力气、能量、思想和希望全往那里想。”她答应了,却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现在她身上是时不时产生一股热流,却不是他所说的目标,而是另一处又陌生又奇妙的殿堂,以前她从没有想到,现在却一天比一天强烈,每一次都心潮澎湃!何况书忘了一点:他每天给她喝的热汤,都是用非常难得、非常有力的材料熬成的。她身体中的那股热流力量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迷糊,以致在黑暗中书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闪亮的眼睛。“怎么了?”他停下来问,她一把抓住他,把他往下一拉,二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石屋内提前进入了春天。
早晨寒冷而安静,清爽怡人,书正在忙碌,听到她在里面惊叫:“书,你快来!”他一边大声道:“怎么啦?还早呢!”一边进来,不忘把门掩上。“你过来,我好像有感觉了!”“真的?你不要乱动!”他忙走到她身边问在哪里,“这儿。”她坐起身来,用手按着大腿:“刚刚好像能动了。”他让她躺下,呵了呵手,刚碰到她的腿,“冷!”她不禁喊了一声,他连忙缩回,放在怀中捂了一会,轻轻地把她的腿抬起来:“有感觉吗?”“这会儿怎么又没有了”她有些沮丧,书一边安慰一边给她轻轻的活动,忽然想起来:“你刚才喊我的手冷?”“嗯。”“太好了!”他欢呼起来:“有效果了!”她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看到了希望,忍不住抽泣起来,脸上挂满了泪水,却绽开了花。他上前扶她,她一头靠在他肩上,放声哭了起来。之后,她要求他以扶她起来走走,他忙严肃制止:“不行,你腿上的筋骨一点力气也没有,慢慢来。”
他又和她商量,让她把铺往墙边移移,有空的时候试着蹬脚,她自然愿意。他们一样每天下午去溜圈取水,中午出来晒晒太阳,下午又出来转上一圈,忽然发现日子过得和神仙一样。
他很忙碌,要把一天中的琐事做好,为她熬汤、按摩、烫脚,有条不紊,脚下生风,而她的腿已经全部有了感觉,只差力气了。
“有点烫。”他把汤碗递给她的时候,她抿了一口,又递给他。“是吗?和以前一样啊!”“是烫,你喝喝看。”“不烫啊!”他喝了一小口,疑惑道。“你再喝喝看。”她看着他,笑颐如花。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还是你喝,可以早点儿恢复呢。”“你也喝点!”她坚持道。他只好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她:“这下好了吧?”她笑了,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又问他:“外面的太阳还好?”“挺好的,我这就背你出去。”“我想听你吹笛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