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福兮祸兮(之一) (第2/2页)
木料贸易商行是露天的,没有围墙。这样更方便买卖木料的客人进出。
在木料贸易行中心的几间供木料贸易工作人员居住和办公的房子里亮着灯光。钱庄行政村支部书记钱正旺正坐在这里和几个牌友打麻将。很久没有摸牌了,急得他的双手直痒痒。为迎接省政府计划生育工作大检查劳心劳力忙活了那么长时间,镇里休假两天,他要好好放松一下。他们这些村官的工作性质是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的,老百姓不管星期天还是节假日,哪怕你家的祖坟上正在冒黑烟,有人找你你也要随时随地接待,有事情要随时随地处理。现在既然要放松一下,他就不能呆在家里。天还不黑,他骑上摩托车来到镇上,找到这个已经久违的麻将场开始修起长城来。现存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打麻将的人谁也没有困意。钱正旺要小解,便起身披上大衣向门外走去。外面的风贼大,刚从煤火炉边走出来的钱正旺不想往远处的厕所跑,反正是小便,他就走到公路边的杨树根上小解起来。
随风送过来一阵阵极痛苦的*声,时断时续、时大时小……钱正旺细听,这声音极惨。他忽然意识到是有人被打劫了,或者是出了车祸。再细听,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钱正旺细细辩听一下,终于听出来了。乖乖儿,这不是副镇长陈和平吗!
陈和平是马书记跟前贼得宠的红人。前一阵子马书记帮他钱正旺筹办保健酒厂时,陈和平可是出了大力的。连酒厂的经营执照都是陈和平托人给办的。陈镇长帮忙办了那么多事,什么好处也没要。钱正旺过意不去,酒厂投产后,他捡最好的酒整几件给陈镇长送去。陈镇长没事时喜欢喝两杯,就收下了。后来钱正旺才知道,那几件酒陈镇长只喝了二件,其余的在帮助酒厂做广告时送人了。钱正旺是知恩必报的豪爽性格。对陈镇长关心自己的这些好处,钱正旺一直记在心里。
陈镇长怎么了?!
钱正旺心里一下涌出很多设想……但他没有想下去。人命关天,救人要紧!钱正旺急火火地跑回屋里,拉起打麻将的人就往外跑,边跑边说:“陈镇长出事了,在前面,不知道是被打劫了还是……还是出了车祸……”
场景惨不忍睹。
陈和平整个身子躺在血泊中。脸上因满是血迹而看不出皮肤的颜色,衣服全被血浸透了,又硬又凉。再看那辆摩托车,前轮已被卡死在手扶拖拉机车轮和机器之间的空隙里,车身和后轮甩到手扶拖拉机的扶手上,把扶手的横杠铁梁也给砸弯了。显然,陈和平的摩托车和手扶拖拉机相撞后,由于车速过高,陈和平整个人是从手扶拖拉机的前头摔到了车尾。
钱正旺来不及问情况,他甩掉大衣撒腿就往镇政府大院疯跑。他要赶快报告情况,赶快拯救好心的陈副镇长。
“文主任,文主任,文主任……”
钱正旺疯狂地擂打文青住室的门。没有人应。钱正旺意识到文主任可能是回家了。他又跑去擂打通信员何江红住室的门。何江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下了地。等钱正旺简单说了情况后,两人一起跑去擂打小车司机的门。小车司机听到是通信员何江红的急切叫声,知道事情一定贼紧急,就不敢怠慢,极快地开了门。何江红简单说了情况,小车司机开起那辆吉普车,载着钱正旺和何江红急火火地向出事地点赶去。
…………
人们七手八脚将陈和平往车上抬。陈和平的胳膊有了点知觉,整个下肢成了软体,*的声音极为惨烈、凄凉。大家意识到陈和平的两条腿不知摔断成了多少节。钱正旺小心地摘下陈和平的头盔。刚刚有点儿知觉的陈和平在一阵凄凉的*声中又昏死过去。
几个人极小心谨慎地将昏死过去的陈和平往吉普车上抬。
按现场状况判断,开手扶拖拉机的司机也受了伤,但伤势不很重,手扶拖拉机的车座和扶手上留下斑斑血迹。手电筒照过去,路上也有血迹。分明是那个拖拉机手走时留下来的。送陈镇长去医院要紧。他们顾不上判定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