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钱串子（新书《赃官 清官》） (第2/2页)
　　
　　一天早上，李成亮正在吉祥陶瓷制品厂外面那个硕大的垃圾池里翻捡工厂里倒出来的垃圾，像寻宝似的翻捡着可以换钱的废品。就在这时，吉祥陶瓷制品公司的老板散步路过这里。陪同的保安告诉老板，这个捡垃圾的老头就是整修部泥坯检验班的班长李美珍的爸爸。
　　
　　老板听说这个捡垃圾的老头是李美珍的爸爸，不知是好奇还是可怜，停住脚步看了起来。他问李成亮：“你是中部省的人吗？”
　　
　　“是啊。”李成亮不认得吉祥陶瓷厂的老板，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答着，一边继续翻捡池子里的垃圾。
　　
　　“你是李美珍的爸爸？”
　　
　　“是呀。”听到对方提到女儿的名字，李成亮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老板。显然，他对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知道他的女儿感到奇怪，疑惑地问，“你咋就知道我女儿的名字？你是？”
　　
　　“这是我们吉祥陶瓷制品公司的伍老板。”一边站住的高个子保安代为回答。
　　
　　伍老板冲李成亮友好地笑一笑，右手习惯地捻一捻下巴上几根长长的发毛。
　　
　　李成亮听说是女儿工厂的老板，就很有些敬意。他停下手中的活儿，表情木讷而又恭敬地看着老板：“伍老板，您好。”
　　
　　伍老板看着老实巴交的李成亮一脸的诚实和忠厚，觉得这个人是个可靠的汉子，就点头笑一笑：“你愿意到我工厂里做事吗？”
　　
　　李成亮听老板问他愿不愿意进工厂做事，心里就贼高兴。但又一想，自己一不会技术，二身体状况不好，也就灰心了：“像我这样子，能给你工厂做啥呢？”
　　
　　伍老板很欣赏李美珍干活时不怕吃苦，不讲条件的卖力劲。又看这个李成亮如此忠厚。爱屋及乌，他就想让李成亮进工厂做点事情。于是说道：“我可以安排你进工厂打扫卫生。”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李成亮满心欢喜地对老板说：“愿意，我愿意。只要让我进工厂整事做，叫干什么活都行。”
　　
　　老板笑笑：“你生养了一个好女儿。你女儿李美珍在工厂做的很好，我很欣赏。你放心干，除了工资以外，你在工厂里捡的废品，我允许你自己去卖。”又对保安安排，“你和写字楼人事部的小罗说一下，让老李在工厂后勤打扫卫生。”
　　
　　李美珍非常感激老板对她爸的工作安排。其实，她很不想看到老爸在外面捡破烂。一则是看到老爸辛苦受罪，做女儿的于心不忍——亲爱的爸爸这样受罪吃苦，全是为了她；二来美珍现在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女孩子的自尊心和虚荣心也一天天强盛起来。让全工厂的工友看着自己的爸爸这样子像乞丐一样整天佝偻着腰背在垃圾堆里扒来扒去，她的自尊心很受不了。特别是当熟悉的工友看到她老爸的光景，又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向她时，她真想找个地缝儿钻下去，永远也不要看到这刺伤她自尊心的辛酸场景。爸爸住的那个低矮的木板窝棚，她看也不想看。每到天上下雨的时候，那个窝棚上搭着的各种颜色的塑胶膜，说难听一些，像极了家里的猪窝羊棚。白天时，美珍羞得不敢出厂门，只有等到夜里下班后工友们休息了，她才买些吃的东西，象做贼一样给亲爱的爸爸送去——她几次提出去村子里给老爸租一间房子住，可执拗的老爸说什么也不肯花那个闲钱。美珍想让雪梅姐劝劝老爸，可偏偏雪梅姐在上一周去了山东烟台。她劝老爸回家去，可老爸的脾气贼固执，说什么也不肯。她知道老爸是为了看护她和妹妹，她感到万分无奈。妹妹美莲太小，不懂事。男朋友赖司明回家也没有过来——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老人去世，儿孙们要守孝到过完“七七”。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现在，老板让她亲爱的爸爸进工厂打扫卫生，既是照顾她这个做事卖力的班长，也是可怜她的爸爸。美珍发自内心感激老板对她爸爸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