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劫路奇缘(之五)(欢迎收藏) (第2/2页)
老实的李成亮被这么多人围住,不知是窘迫还是着急,脸上胀得红中泛紫。连脖子上的青筋也暴起来贼高。说话的声音简直就是在怒吼。
“我,我还有一个证据!”
这些看热闹的人中,有几个听明白是咋个一回事了。这葛家的婚嫁也太刺激、太稀奇、太有戏了。简直就像听说书一样。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贼着声音高喊:“兄弟,你还有啥证据?快拿出来呀。只要你有证据,咱弟兄们给你做个见证。”
事情逼到这里,也由不得李成亮不将这出戏往下演了。
李成亮指着三轮车把上的塑胶套:“这个胶套好象还没动过,说不准我卖猪补贴的饲料粮条子,还有买缝纫机的票据和剩下的几十块钱还在里面。”
故事*出现了!围观看稀奇的人开始起哄。
“拿出来,有证据就拿出来呀!”
“哥们,不要光是嘴上说,要有行动出来呀。赶快把你的证据拿出来给大伙看看。”
…………
葛大爷快走到新郎官面前时,心里又改变了主意。他已经不是年轻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更加慎重一些。所以,他打了个转又折回来了。现在看着这样乱糟糟的局面,葛大爷早没有了主意,两眼有些发直地看着李成亮,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活了五十多年,这样离奇的事儿还没看到过——连听也没有听说过。可今天,这样离奇的人间闹剧不但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的家里,发生在自己的宝贝闺女身上。打劫李成亮的那个万恶不赦的狗强盗竟然就是自己的准女婿!这,这不是活活的要人的命吗!
李成亮心里窝住一团火,憋住一股劲。他用力拧下车把上的塑胶套,果然就露出了一卷卷住的钱和纸来。他当众打开纸卷来看,正是写着自己名字的补贴饲料粮的条子和那部飞天牌缝纫机的票据。
看稀奇的人炸营了。乖乖,这是多么稀奇古怪的事啊!人间竟然有这样的离奇事儿发生。
葛大爷被自己家里闹出的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儿给弄懵了。他不能想像,自己一个安分守己本本分分的庄稼人,竟然找了一个坏分子,一个拦路抢劫的狗强盗——一个比小偷还要坏的狗强盗——作女婿!这要传出去,祖宗几代的脸都丢尽了。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哟!他真想走过去掴那个狗强盗几个嘴巴子或一棍将其打趴在地下。但他还是理智地忍住了。
问清楚再说。万一他是借别人的呢,那样岂不冤枉了人家!
葛红梅正在做上轿前的准备(说是上轿,其实只是坐在新郎骑来的三轮车上被载到婆家去。那个年代正是打破旧传统、树立新风尚的时候,花轿是迷信的东西,是旧社会的产物,当然在破除“四旧”之列。这里说“上轿”只是当地人在婚嫁时的一种习惯说法——作者注)。对于结婚,葛红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悲伤。对于那个未来属于她的男人,她知之甚少。既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像她娘和周围邻居的女人一样,结婚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形式,或者说是一种责任。一种由年轻姑娘向小媳妇、向孩子妈妈、再向老年女人演变的人生历程。作为正值妙龄的年轻姑娘,葛红梅不是不向往爱情,一是当地人不兴谈情说爱,她怕别人对她的父母亲说长道短,让年迈的父母在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面前丢失颜面;二是没有遇到真正让她中意的男人。她也就只能和周围的同龄姑娘一样,按照当地人的规矩,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自己的人生大事像走形式一样经过这个过程。
葛红梅听父亲说明李成亮认出三轮车和缝纫机的情况,她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她一定要马上问个明白。她不能嫁给一个拦路抢劫、毫无人性的强盗做妻子。她不能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一个万人所不齿的大坏蛋!
葛红梅有些丧失了理智。她怒气冲冲地跑到新郎官面前质问:“你说,你给我老实说,你骑的三轮车,你送的缝纫机是你家的吗?”
准新郎官在刚才那个陪同的人盯住三轮车细看时就意识到自己做事太粗心了,心里已是贼虚,后悔至极也恐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