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劫路奇缘(之二)(请收藏) (第2/2页)
一是乡村土路,路况很差;二是李成亮怕新买的缝纫机在三轮车上颠坏了,李成亮无论如何也不敢放快速度。遇到很差的路段时,他还要贼小心地跳下来推着走。于是,他便觉得乡路是如此的漫长。乡野茫茫。
夜风贼冷,月亮清冷地挂在萧条的乡村的夜空中。四野空空荡荡的,远处横卧着的村庄和山丘在冬夜的灰色中呈显着黑灰的轮廓,给这本就萧条的乡村之夜凭添无限的苍凉。路上甚至遇不到一个行人。夜,死一般地寂静。灰冷的天空中偶尔飞过一二只夜鸟,其叫声也是类似的凄凉。寒风呼出的哨音呜呜的,听起来尖利刺耳……
整个夜景勾画出的是一幅悲凉的乡村潇寒图。
李成亮孤零零地往家赶路。萧寒、死寂的夜空让人发抖、让人压抑、让人窒息……让人从心里生发出无限的惊悸与恐惧之感。
“不能怕,不能害怕……”李成亮一遍遍告诫自己。
尽管心里在不住的安慰自己,李成亮还是惊恐得很。他开始虚张声势,不断地故意大声咳嗽,故意将三轮车把上的车铃揿得叮呤呤响,故意一遍遍地唱着读书时学会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他要借此驱逐一个夜行人心中的孤独和恐慌。
也是合该出事。
李成亮在走到离村子三里多路的一个废弃的砖瓦窑场时,直觉告诉他路边有些不对劲。刚想跳下三轮车,一道强烈的手电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李成亮被电灯光刺得两眼发花发晕,什么也看不到,三轮车撞上了什么东西,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李成亮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强烈的手电光又照到他的脸上。他借着灯光看到一条黑长的东西向他头上打过来,他想到躲闪,可那黑长的东西来得太急太快了,他如何躲得开。
等李成亮恢复知觉时已是后半夜了。
李成亮觉得头很疼。他用手到处摸摸,没有流血,只是头上起了贼大的一个包。寒风很凉,吹得他抖作一团。
李成亮用力摇摇双腿,双腿麻木得很。他挣扎着站起来,头脑里一片空白。
好大一会儿,李成亮才完全恢复记忆。他大睁双眼寻找借堂哥的那辆载货三轮车。地上哪里还有三轮车的影子。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条黑长的东西横在路边。他挪动已恢复知觉但仍在疼痛的双腿去捡那黑长的东西。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他看清楚了,那黑长的东西是一根外面包了一层不太厚的棉布的木棍。李成亮的大脑在急速回忆着。潜意识中他感觉到,自己应该就是被这根木棍打昏过去的。再细看,路中间还放着两块灰灰的东西。他细辩一辩,认出是两堆因烧结在一起而被扔弃的废砖疙瘩。直觉告诉李成亮,他骑的那辆载货三轮车就是撞在这堆废砖上被掀翻地上的。
恐慌和怯惧完全在李成亮头脑中消失殆尽。他的眼在喷火,心在滴血,胸中在燃烧着复仇的熊熊怒火!他找不到打他的凶手!找不到抢他那辆载货三轮车和缝纫机的贼人!找不到劫夺他的幸福甚至生命的强盗!!他要复仇……要复仇!
可他不知道怎样复仇,找不到复仇的对象。
蓦地,李成亮猛举起那条木棍死劲往废砖上打去——一下、二下、三下……终于咔地一声,木棍被打成两截。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响千里。李成亮的对象那边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这个李成亮真是没用,好端端的竟然在路上被歹人给抢劫了,这也太窝囊了。女方做事非常果断,立马就让媒人将定亲时老李家送去的那点儿寒酸的彩礼给退了回来。
雪上加霜的李成亮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他闷声不吭地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讲一句话。
父母知道这孩子的脾气有点倔,只能自顾哀声叹气,谁也无可奈何。他们生怕这接承香火,延续后代的宝贝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爹一筹莫展地蹲在床边低着头吸闷烟。半瓦罐烟叶末这两天快被他吸完了。老娘一个农村女人,没读过书更没见过世面,遇个三长两短的事除了唠唠叨叨就是抽泣抹眼泪,一点儿主意也拿不出来。
老李家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