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卖车(三)（请看《时代商娇》） (第2/2页)
　　
　　汪银法觉得怀成书记和陈保平如此过激的争执也该告一段落了。在召开班子会之前，马书记曾和自己交流过关于卖掉小汽车给教师发工资的事情。现在听马书记制止他们，觉得自己应该说几句表表态了，也就不失时机地接过了话题：“我觉得用卖汽车的方式来给教师发工资是一个明智的举措。老实说，我们政府一辆汽车也要消耗不少呢。就拿派出所这辆北京212吉普车来说，我就想还给镇政府。因为我们的经费太紧张，要养活这辆212吉普车确实很吃力。所以，我在这里一并提出来，请党委考虑我的意见。”
　　
　　汪银法说的是实话。原来，镇党委考虑把那辆旧北京吉普车留给派出所使用，是考虑到派出所办案方便。结果却弄成了派出所一个贼大的包袱。全镇除了八个副书记外，含自己在内还有九个副镇长。这些人知道新买的凌空汽车是书记和镇长的专用坐骑，出于面子和尊严考虑，谁也不敢随便使用。大家有事没事的总喜欢跑到派出所调用那辆陈旧的北京吉普。镇里拨给派出所的经费本就有限，现在却要为这辆吉普车的维修和烧油再承担一些不应有的开支。不借给大家使用，有车放在那里，别人腆着张脸说出来了，从面子上说也不好拒绝。借给大家使用吧，有的人根本不自觉，为一丁点的私事儿都要跑到派出所去借车，派出所真要办案用车时，根本找不到车用。派出所白白赔上维修费和燃油费不说，为这事儿，他这个身兼派出所长的副镇长不知道在自觉和不自觉中得罪了多少人。派出所为养活这辆破车，每个月都把经费搞得紧张的要命。镇里要把凌空汽车卖了发教师的工资，自己正好可以把那辆老掉牙的象征光荣革命传统的草绿色老牌子北京212吉普车还给镇政府。他甚至狡猾地想：还是让书记和镇长大人去牢记光荣革命传统吧！
　　
　　马建功看一看成业镇长：“成业，你的看法呢？”
　　
　　“我本人对卖车没什么意见。马书记说得对，尊师重教，我们要体现在行动上。我同意卖车给教师发工资。”
　　
　　孙怀成用轻蔑的眼光看着李成业，心里痛骂着：日你八辈先人，你这个面条子镇长，现在也学会拍马建功的马屁了。
　　
　　马建功觉得这个会再开下去除了耗费时间，其它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也就说道：“既然这样，大家举手表个决吧。同意卖车给教师发工资的请举手。”
　　
　　马建功先举起右手。李成业、陈和平、汪银法、人大主任何心营相跟着举起手来。
　　
　　所有的参会者都专注地观望着其他人的举动。这些官场中人在此关键时刻很懂得站对立场的道理。他们既不想在前面几名举手成为众矢之的，也不能在最后举手让领导心里不快。一句话，自己要跟着“大部分”这个方向。在商的要言商，为官的同样要言官。在中国官场，所有问题都遵循一个道理：法不责众！看到别人都有要举手同意的意思，大家唯恐落在后面，刷地一下，大部分人都郑重其事地举起手来。不谙官场之道的汪怀庆看了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孙怀成，那脸色像得瘟疫病死的猪肝一样，贼难看。汪怀庆装作没看见，自己也举起了手。中国人的特点历来就是喜欢向势头好的人看齐。这一下，没有举手的人就只有孙怀成了。
　　
　　班子会出现的一边倒的场面让官场经验丰富的孙怀成陷入了两难境地。
　　
　　但孙怀成是能大能小、能屈能伸、官场经验丰富的老干部，大脑激烈斗争了几秒钟后，孙怀成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他深谋远虑地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这一次的表决结果有利于他马建功，自己也要表现出一种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输得起的气概来，不能做孤家寡人让别人说自己没有气度。不能让下面的人说自己小肚鸡肠。这样想时，孙怀成也就在最后一个举起了那只能伸能缩的大手。
　　
　　卖掉汽车给教师发工资的决议就这样在班子会上以全票赞成通过了。
　　
　　孙怀成发誓要把马建功卖车的过程监督到底。他不相信马建功真的就是为发教师的工资而卖汽车，更不相信这里面就真的没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