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做秀（之一） (第2/2页)
　　
　　马建功、文青和汪怀庆随余金应来到堂屋，在几个木制的小凳子上坐下。余金应忙着到厨房去端饭菜。
　　
　　“余老师，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余金应没有和领导打过交道，语言显得有些木讷：“马书记，您别这么说。您，您能来我家吃饭是看得起我。”
　　
　　马建功打量着屋里简单、寒酸的几件家具，心里有些不好受。
　　
　　吃饭的时候，马建功、文青和汪怀庆心里都感想很多，也都很少说话。余金应虽然是主人，但因为没有和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吃过饭，表情、语言都很拘谨，动作也不自然。他们这顿粉条宴吃得索然无味。
　　
　　吃过饭，马建功认真询问了学校的情况：“余老师，你们学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老师们的心态稳不稳定？”
　　
　　“马书记，现在比前一阵子好多了。以前老师抱怨的多，对教师工作也缺乏信心。有的老师甚至想着要去南方打工。从年前放假的时候看，大家议论这个问题就少了。”余金应很小心地回答马书记的问话，仿佛生怕说错了哪个字词。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教学质量方面的话题。
　　
　　临走时，马建功非常另类地掏出15元钱放在桌子上。对余金应说道：“余老师，谢谢你的粉条宴。今天给你家添麻烦了。这15块钱是按照规定付的我们三个人的饭钱，请你收下。”
　　
　　余金应说什么也不肯收。马建功只好当作压岁钱塞进余金应儿子的衣兜里。
　　
　　余金应双手握住马书记的手，眼里噙住泪水，不住地说：“马书记，您太关心我们民办教师的生活了……您走好……”
　　
　　汪怀庆看到这个新书记掏钱付餐费，心里犯着嘀咕。因为乡镇干部下乡白吃白喝已经成了不成条文的潜规则。打从他从教育界转入行政后，就根本不知道下乡吃饭还要付钱这个事儿。那只是在书上看过、电视上见过、文件上要求过，在实际生活中，却没有听说哪个干部去真正落实执行过。所以这些乡镇干部们才有了顺口溜“要想喝酒，下乡走走。要想解馋，下乡转转”的流行说法。现在，这个马书记却掏出了15块钱放在余金应家的饭桌上要交餐费。他这是要干什么？要做秀吗！
　　
　　汪怀庆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有两个质疑：第一，这顿饭原本应该在支部书记老余家里吃。作为管辖这个片五个行政村的片长，他很知道余大肚子招待客人时看客下菜的花花肠子。今天是新调任的镇党委书记来视察工作，还给他们村召开了发展农村经济的群众大会，是肯定和支持村里的工作，余大肚子的招待宴级别一定比五星级酒店弄的还要奢侈、豪华。而这个马书记却不在余大肚子家里吃。白白辜负了老余同志的煞费苦心的殷勤和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