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药浴事故 (第1/2页)
赤鳞粉入桶的那一刻,陈默就知道不对了。
不是量的问题——是质。以前的赤鳞粉泡进去,皮肤会先发麻,再发烫,然后骨髓深处慢慢烧起来。这次没有麻,没有烫,直接从骨头里面炸开了。像有人在骨髓里点了一根引线,引线烧到头,炸药炸了,炸得他从尾椎到颅骨每一节骨头都在同一瞬间发出咔嚓的巨响。
他咬着牙,没有叫。
药浴师傅退到锅台边,手里还端着那个粗瓷碗,碗底残留的赤鳞粉粉末在蒸汽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老头盯着木桶里翻涌的药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默的皮肤在变。从胸口开始,正常的肤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变成暗红,暗红变成火红,火红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能看到底下血管和筋脉的颜色。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条条被烧红的铁丝,从心脏往四肢蔓延,经过肩膀、手臂、手腕,一直爬到指尖。指尖的皮肤被烧得发亮,指甲盖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五盏小灯。
药汤在他周围剧烈翻涌。不是锅底的火在烧——锅底的火早就被药浴师傅撤了,木桶下面的地砖都是凉的。是他在烧。他的体温把药汤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气泡从桶底升起来,在液面上炸开,炸出一团团暗红色的蒸汽。蒸汽弥漫在药房里,浓得像血雾,呛得人喉咙发紧。
“出……出来吧。”药浴师傅的声音从蒸汽里传出来,第一次带着犹豫,“这量太大了,你受不住的。”
陈默没有回答。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了。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了,紧到上下颚的骨头都在发颤,牙齿之间的缝隙被咬死,连气都从牙缝里挤不出去。呼吸只能靠鼻子,但鼻腔里的空气是烫的,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烧红的铁条插进肺里。
他没有松口。
不是逞强。是他感觉到了——体内那层憋了数月的铁骨瓶颈,正在药力的冲击下碎裂。
铁骨瓶颈是什么?不是一堵墙,是一层壳。从铁骨境到熔炉境,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硬壳。这层壳在阴铁柱上没有碎,在重力训练场没有碎,在九龙桩的四十天里也没有碎。它像一块没有缝隙的铁板,把气血堵在丹田里,不让它们沸腾。气血只能温热,不能燃烧。温热和燃烧之间隔着那层壳,壳不碎,熔炉不成。
现在那层壳在裂。从赤鳞粉入桶的那一刻就开始裂了。裂缝从丹田中心向四周蔓延,像冰块在温水里融化,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每剥落一层,就有一股被堵了许久的气血从裂缝里冲出来,冲进血管,冲进经脉,冲进骨头里。那些气血不是温热的,是滚烫的,烫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条条被烧红的铁丝。
陈默闭着眼,把全部意识沉进丹田里。他“看见”了那层壳——不是真的看见,是感觉到。它像一个被打碎了的鸡蛋壳,碎片悬浮在丹田周围,被滚烫的气血冲得翻来翻去。碎片在缩小,不是消失了,是被气血熔化了。熔化了的碎片变成新的气血,新的气血又冲击剩下的碎片,一个正反馈的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的体温还在升。
药浴师傅退到了门口。不是怕,是木桶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太烫了,烫到老头的眉毛开始卷曲,脸皮发红。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看着木桶里的陈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全身火红,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坯。
“周教头——”老头转身推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快来!”
周教头正在重力训练场边上记账,听见喊声,账本都没来得及合,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推开门,蒸汽扑面,热气蒸得他眼睛一酸,本能地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赤鳞粉加多了,他的体温烧起来了,药汤都烧开了。”药浴师傅的声音发紧,“让他出来他不出来。”
周教头走到木桶边上,伸手想摸陈默的肩膀。手指刚碰到皮肤就弹了回来——烫,不是烫伤的烫,是摸到烧红的铁的那种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皮没破,但红了,红得像被火燎过。
“陈默!”周教头喊了一声,“出来!这他妈不是练功,是玩命!”
陈默听见了。他听见了周教头的声音,听见了药浴师傅在门口的喘息,听见了药汤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但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在控制了——丹田里那层壳正在碎裂的最后阶段,碎片被气血冲得到处都是,每一块碎片熔化时都释放出一股新的热浪。热浪叠加在一起,像炉子里的火被鼓风机吹着,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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